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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刻,杨佥事准时登门。
他今日未着官服,只穿一身深蓝棉袍,外罩玄色毛氅,腰间束带,脚踏鹿皮靴,比往日多了几分随意。
赵猛早在二门迎候,引他穿过庭院,一路往西厢来。
甫一进门,暖意夹着酒香、肉香扑面而来。
杨佥事深深吸了口气,笑道:“好香!还是夫人这儿舒坦。”
望舒与周氏已在桌旁等候。
见杨佥事进来,婆媳二人起身相迎。
煜哥儿和小昕侍立一旁,今日特意换了新衣,倒酒布菜是他们的差事。
“杨大人请坐。”望舒含笑引座。
众人落座。煜哥儿执壶斟酒,琥珀色的酒液注入白瓷杯中,香气顿时在暖阁中弥散开来。
杨佥事端起杯嗅了嗅,眼睛一亮:“这是新酒?”
“正是。”望舒示意他尝尝,“酒坊上月出的,名唤十步醉。”
杨佥事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半晌方道:
“好酒!初入口绵软,细品却有筋骨,后味悠长。”
他又看向另一壶,“那壶想必就是醇不倒了?今日杨某有口福。”
锅子已沸,白气袅袅。
周氏亲自夹了一筷羊肉入锅,涮了几息便捞起,放入杨佥事碟中:
“杨大人尝尝,这羊是庄上养的,吃百草长大,肉不腥膻。”
杨佥事忙道谢,蘸了料送入口中,连声赞好。
几杯酒下肚,席间气氛渐渐活络。
赵猛在一旁陪酒,说些北地见闻;
煜哥儿和小昕不时添酒布菜,手脚勤快。
酒过三巡,杨佥事面上已泛起红光。
望舒见时机差不多,便放下筷子,温声开口:
“杨大人,今日请您来,一为谢您对煜哥儿的教导之恩,二则有些事想当面请教。”
杨佥事执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夫人但问无妨。”
望舒直视着他,语气平和:“我们煜哥儿如今虚岁十四,实岁不过十三,按律尚未到从军的年纪吧?”
这话一出,暖阁里霎时静了。
铜锅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气氤氲上升,模糊了众人面容。
杨佥事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他将酒杯轻轻搁在桌上,沉默片刻,长长叹了口气。
“夫人既然问起,杨某也不敢相瞒。”
他声音低沉下来,“实不相瞒,催着煜哥儿从军,确有我的私心。”
周氏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神色凝重。
杨佥事继续道:
“王铮当年手下有一批弟兄,都是跟他出生入死过的。
他失踪后,这些人按军规本该打散分编,是我暗中操作,将他们暂且留在一处,仍算作王铮旧部。”
他看向赵猛,“赵队长应当知晓,那些人,至今还在。”
赵猛点头,沉声道:“是,约莫三十余人,都是百战老卒。”
望舒心头一震。她虽不通军务,却也知道“私留旧部”是何等干系。杨佥事这是冒了风险的。
“我原想着,”杨佥事声音更低了。
“等煜哥儿入了行伍,便寻个由头,将这批人交还给他。
如此,王铮的根脉不至于断,那些弟兄也有个正经去处。
否则明年秋防整编,这事便瞒不住了。
届时要么打散分编,要么——”他顿了顿,“按律,私聚旧部者,当究。”
周氏闭上眼,胸口起伏。
她原以为儿子留下的那些人早被收编,却不想杨佥事竟暗中护了这几年。
这份情,太重了。
望舒沉默片刻,缓缓道:
“杨大人的苦心,我们母子感激不尽。只是……”
她看向煜哥儿,“即便现在将这些人交给煜哥儿,以他如今的心性能耐,怕是管不住的。”
煜哥儿原本听得心潮澎湃,此刻闻言,张了张嘴想辩驳,却终究没出声。
他想起那日猎狼,虽侥幸得手,实则险象环生。
若真统领三十余百战老卒……他暗自掂量,确无把握。
杨佥事见婆媳二人并未激烈反对,神色稍松,又饮了一杯酒:
“夫人所虑极是。所以我才想,待煜哥儿入伍后,先设法让他立些功劳,在军中站稳脚跟,再徐徐图之。
届时他有了资历,接手旧部便名正言顺。”
“立功劳?”望舒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杨大人的意思,是要做局?”
“夫人慎言!”杨佥事脸色一变,侧耳听了听窗外动静,压低声音道。
“这话可说不得。军中之事,讲究个水到渠成。我只是想着,届时若有合适机会,自然要替孩子筹谋。”
煜哥儿眼中光彩黯了黯。他想要的,是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军功,不是这般“筹谋”而来的虚名。
望舒看在眼里,心中明了。
她起身,朝杨佥事郑重一福:
“杨大人对我王家恩义,望舒铭记于心。
您为煜哥儿考虑的这份心,更是难得。只是……”
她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我怕这般‘安排’,反会成为孩子的心病。
他父亲一生磊落,若知道儿子的前程是这般‘铺’出来的,泉下岂能心安?
煜哥儿自己,怕也过不去这个坎。”
杨佥事怔住了。
煜哥儿见母亲行礼,也要跟着跪下。
杨佥事慌忙起身阻拦:“快扶住你母亲!这、这……”
望舒直起身,目光平静:
“杨大人,您是真性情之人,这番筹划全为煜哥儿着想,望舒感激。只是这法子,恐非长久之计。”
杨佥事愣愣站了片刻,忽然苦笑摇头:“是我思虑不周了。”
他重新坐下,揉了揉额角,“只想着尽快了却这桩心事,却忘了问孩子自己要什么,忘了王铮是怎么个人。”
他看向煜哥儿,“小子,你来说,你怎么想?”
煜哥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