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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的锐利:“其四,亦是关键!将残破的司隶还给天子,置于我兖州之西,王康雍州之东,恰可成为我与王康之间的缓冲地带!王康若再欲东进,首当其冲便是洛阳的天子朝廷!他王康,是甘冒天下之大不韪,悍然兴兵攻打‘汉室正统’所在的洛阳?还是投鼠忌器,与我曹氏暂息干戈?此乃以退为进,借汉室之名,行自保之实!此四利也!”
“最后,”荀彧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司隶残破至此,天子即便有心,又凭何翻起浪花?无兵无粮无民心,不过一尊泥塑木偶,困守于同样破败的洛阳旧宫罢了。丞相只需遣一得力大将,率精兵扼守虎牢天险!一则可控扼洛阳门户,二则屏障我兖州西境!如此,西线压力骤减,我方可倾尽全力,治理兖、豫、徐三州,休养生息,恢复元气!待府库充盈,甲兵犀利之时,天下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殿内一片寂静,只有荀彧的话语余音在梁柱间回荡,带着一种剥开迷雾、直指核心的震撼力。程昱眼中的疑虑渐渐消散,代之以深沉的思索;刘晔微微颔首,显然已被说服大半;连年轻的曹丕,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曹操靠在胡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他闭着眼,脑中飞速权衡着荀彧提出的这惊世骇俗之策。放弃许昌的政治象征意义,放弃名义上对司隶的控制,换来的是甩掉供养汉室的大包袱、摆脱旧臣的纠缠、建立关键的缓冲地带、集中力量经营核心三州……这其中的得失利弊,如同精密的算筹,在他心中飞快地拨动着。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那眼中的痛苦和迷茫已被一种枭雄的决断所取代,但依旧带着一丝深重的疑虑:“文若此策……确是老成谋国,釜底抽薪!然……”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王康!王承业此人,虎踞西北,野心勃勃,其势已成!孤与他交恶日久,从争夺司隶到博望交锋,仇隙已深。他岂会轻易罢休?岂会坐视孤在兖豫徐休养生息?纵有司隶缓冲,若他铁了心要东进,区区虎牢关,又能挡其铁骑几日?纵使他碍于名义不攻洛阳,也可从南阳出兵。与之议和?互市?他岂肯答应?!”
这才是最核心的难题!与王康的关系,没有王康的默许,甚至仅仅是暂时的“无视”,任何休养生息的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面对曹操这直指要害的质问,荀彧的脸上,却第一次露出了笃定而深沉的微笑。他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丞相所虑极是。王康枭雄之姿,断不会轻易予我喘息之机。然,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王康此人,虽雄猜阴鸷,然有一处软肋,或可为我所用!”
“哦?”曹操身体前倾,眼中精光爆射,“何处软肋?”
荀彧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尘封已久、却重逾千斤的名字:“陈留,卫兹,卫元嗣!”
卫兹!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曹操脑中炸响!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中平六年(189年),董卓乱起,自己散尽家财,于陈留首倡义兵,正是卫兹,这位陈留本地的豪族领袖、着名的义士,第一个站出来响应!他倾尽家资,助自己招募了五千义兵,成为自己起家的第一桶金!汴水之战,面对徐荣的西凉铁骑,自己几乎全军覆没,是卫兹亲率部曲断后,死战不退,最终力竭战死,才为自己赢得了逃出生天的机会!可以说,没有卫兹,就没有他曹操的今天!
而王康……曹操猛地想起,王康起家之地,亦是陈留!其早期势力微末之时,曾多次得到过卫兹的照拂与资助!更关键的是,汴水卫兹战死的消息传到远在朔方苦寒之地的王康耳中时,据说王康悲恸欲绝,当众立誓“此仇不共戴天,必以董卓、徐荣之头,祭奠元嗣公在天之灵”!后来王康势力壮大,横扫并州,入主长安,对卫兹留在陈留的族人确实多有照拂。这份对卫兹的感恩与追念,是王康枭雄底色下,罕有的、近乎固执的温情。
“丞相明鉴。”荀彧的声音将曹操从回忆中拉回,“卫兹公之子,卫臻,卫公振,如今正在朝中为议郎。此人秉承其父遗风,沉稳干练,素有清名。王康对元嗣公感念至深,视若恩主。若遣卫臻为使,持丞相亲笔信函,以归还司隶、尊奉天子、重开互市、永结盟好为名,亲赴长安……以卫臻的身份,以元嗣公的遗泽,动之以情,晓之以势,未必不能……说动王康,暂息干戈!”
荀彧的分析,如同在绝境中凿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微弱却真实的光。曹操靠在胡床上,胸膛微微起伏,眼中激烈的情绪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清晰的算计。他沉默着,手指在貂裘光滑的毛领上缓缓摩挲,权衡着每一个细节,计算着每一种可能。
终于,他猛地坐直身体,那因头疾而略显佝偻的腰背瞬间挺直,一股久违的、属于乱世枭雄的决断气魄重新回到他身上。
“好!”曹操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就依文若之策!即刻拟诏,奏请天子,还都洛阳!命曹仁为司隶校尉,统精兵三万,进驻洛阳,整饬宫室,修缮城防!同时移驻虎牢关,扼守险要!许昌朝廷所有汉室宗亲、旧臣,悉数随驾迁往洛阳!”
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中诸人,最终落在荀彧身上:“至于出使长安之人……”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非卫臻,卫公振不可!速召卫臻入府!孤要……亲自与他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