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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把他的帽子拉下来遮住眼睛,抱着他死在一起。
“哦。”她跟在他身后走进谷仓,“格波胡克家的人来了,她想让你见见他们,她问,‘肖特利先生呢?’我说,‘他没空……’”
“肯定是叫我帮他们拎行李。”肖特利先生蹲回奶牛旁边。
“你觉得那男人连英文都听不懂,能开拖拉机吗?”她问,“我觉得她在他们身上花这些钱根本不值得。那个男孩会说英文,但是他看起来太秀气了。能干活的不能说英文,能说英文的不能干活。她还不如多雇几个黑人呢。”
“要是我的话就雇黑人。”肖特利先生说。
“她说外面还有成百上千那样的难民,她想要多少,神父就能帮她弄来多少。”
“她最好别和那个神父纠缠不清。”肖特利先生说。
“神父看上去不聪明,”肖特利太太说,“——有点蠢。”
“我才不需要罗马教皇教我怎么挤奶。”肖特利先生说。
“他们不是意大利人,是波兰人,”她说,“波兰尸体成堆。你还记得那些尸体吗?”
“我猜他们最多待三个星期。”肖特利先生说。
三个星期后,麦克英特尔太太和肖特利太太一起开车去甘蔗地,看古扎克先生操作青贮切割机,这台新机器是麦克英特尔太太刚买的,因为她说,第一次有人可以操作了。古扎克先生会操作拖拉机、旋转干草捆扎机、青贮切割机、收割机、碾磨机,她有的机器,他都会用。他是个能干的技工、木匠、泥瓦匠。节俭,有干劲。麦克英特尔太太说单单是维修费用,他一个月就能替她节省二十块。她说雇佣他是她这辈子干过最漂亮的事。他会用挤奶机,而且特别爱干净,从来不抽烟。
她把车停在甘蔗地边上,她们下了车。年轻的黑人萨尔克正把大车往青贮切割机上套,而古扎克先生正把青贮切割机接上拖拉机。他先干完手上的活,把碍事的黑人男孩推开,自己把大车套上了切割机,怒气冲冲地打手势要锤子和螺丝起子。他的手脚太利落,别人帮不上忙。黑人让他不耐烦。
上个星期吃午饭的时候,他正好碰见萨尔克拿着麻袋偷偷钻进关小火鸡的鸡棚。他看到萨尔克从空地上抓了一只大到能烤了吃的火鸡,塞进麻袋,把麻袋藏在外套底下。他跟着萨尔克走到谷仓,把他扑倒,拖到麦克英特尔太太的后门,在她跟前把刚刚发生的一切演示了一遍,而黑人在旁边咕哝着抱怨说,如果他偷了火鸡,万能的主就赐他一死,他只不过把鸡抓出来,往它头上涂黑鞋油,因为它脾气暴躁。他在耶稣面前发誓说,如果有半句假话,万能的上帝就赐他一死。麦克英特尔让他把火鸡放回去,然后花了很长时间和波兰人解释说所有的黑人都偷东西。她最后不得不把鲁道夫叫来,和他说英语,再让他用波兰语向他父亲转述,古扎克先生走的时候一脸震惊和失望。
肖特利太太站在旁边,巴望着青贮切割机出点问题,但是一切正常。古扎克先生的身手迅速准确。他像只猴子似的跳上拖拉机,把巨大的橙色切割机拖进田里;不出一会儿,绿色的青贮就从管子里喷入大车。他沿着一排排甘蔗颠簸前进,直到消失不见,机器的轰鸣声也渐渐远去。
麦克英特尔太太高兴地松了口气。“终于,”她说,“我有了一个可靠的人。这么多年来我都被一群废物扰得团团转。废物啊。没用的白人渣滓,还有黑人。”她嘀咕着。“他们已经把我榨干了。在你们之前,我雇过瑞菲尔德家、考林斯家、杰瑞尔家、博金家、品金家、赫瑞家,天知道还有哪家,没有一家走的时候不从我这儿顺手牵羊的。一家都没有!”
肖特利太太镇静地听着,因为她明白,如果肖特利太太把她也看成渣滓的话,她们就不会在一起讨论渣滓了。她们都不喜欢渣滓。麦克英特尔太太继续长篇大论,肖特利太太已经听过不知多少次了。“我管理这个地方整整三十年,”她紧锁着眉头眺望田野,“常常差点就撑不过去。别人都觉得我有钱。我得缴税,交保险,付维修费,买饲料。”她振作起来,挺起胸膛,小小的手抱住胳膊肘。“自从法官死后,”她说,“我差点入不敷出,他们走的时候还个个顺手牵羊。黑人不走——他们待在这儿偷。黑人觉得有钱人他都能偷,白人渣滓觉得有钱人都雇得起他们这样不中用的货色。我有的只不过是脚下的泥土!”
肖特利太太心想,人来人走还不是你说了算,不过她并不总是把心里话说出来。她站在一旁,等麦克英特尔太太把话说完,但是这次的结束语和往常不一样。“不过我终于得救了!”麦克英特尔太太说。“一人受苦,他人获益。那个人,”她指着难民消失的地方,“——他得干活!他想干活!”她转向肖特利太太,皱巴巴的脸容光焕发。“那个人是我的救世主!”她说。
肖特利太太直直看着前方,视线仿佛穿透了甘蔗地和山丘,刺向另外一边。“我怀疑救世主是恶魔派来的。”她慢吞吞地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麦克英特尔太太严厉地看着她。
肖特利太太摇摇头,不再说话。事实上她没什么可说的,因为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她之前从没仔细思忖过恶魔,因为觉得宗教从本质上来说,是那些没脑子的人用来驱邪的。而对她这样的聪明人来说,宗教不过是一种唱唱圣歌的社交活动;要是仔细想过,她会把恶魔当成首领,把上帝想成拥趸。难民们的到来,让她不得不把很多事情重新想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