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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人行道上的声响。年轻人感到热血沸腾,立刻写了一封信给你,焦躁地询问究竟天启之日何时来临。假如他说的话可信,那么你曾经简短地回给他一封信,要求他寄上一张证件照,并告诉他等你收到之后,就会向他透露‘即将降临之日的预兆’。别误会我的意思,你透露给年轻人的秘密并不是‘那个谜’。等待了好几年后,失望透顶的年轻人在这座池塘干涸、草皮枯萎的公园里,偷偷把你那必然是极为私人的秘密告诉了我。你向他解释几个字的第二层意义,并要他记住一句话,因为哪天他将在你的文章里看到这个暗号。一旦我们的年轻人读到这句话,他便能破解加密的专栏,展开行动。”
“那句话是什么?”
“‘我的一生充满了如此可怕的回忆。’就是这句话。我没办法确定这是他捏造的还是你真的写给他的,不过巧的是,这阵子当你抱怨自己的记忆受损,甚至全然磨灭时,我却在最近重刊的一篇旧专栏中,读到了这句话,以及其他几句。给我你的地址,让我直接向你解释那意味着什么。”
“其他的几句说些什么?”
“把地址给我!快点。我很清楚你对其他的句子或故事根本毫无兴趣。你早已对这个国家彻底放弃了,以致你对任何一切都不再感兴趣。你心怀怨恨地躲在那个老鼠洞里,没半个朋友、亲人、同事,孤独让你变得古里古怪……给我你的地址,我才能告诉你在哪一家旧书店里,可以找到转卖你签名照的神学高中学生,以及对年轻男孩情有独钟的摔跤裁判。给我你的地址,我才能够给你看我收藏的刻版画,这些画中描绘了十八个奥斯曼苏丹,他们把自己的后宫嫔妃装扮成欧洲娼妓,然后到伊斯坦布尔的隐蔽角落与她们幽会。你知不知道,巴黎的高级男装店和妓院,都称这种偏好穿戴珠宝华服的疾病为‘土耳其人病’?你知不知道,刻版画中的马哈茂德二世,身穿伪装的服饰在伊斯坦布尔的暗巷里交欢时,光溜溜的腿上套着的正是拿破仑远征埃及时穿的靴子?你知不知道,同一张图画中,他最宠爱的妃子,蓓兹米·阿连皇太后——也就是你最喜爱的那位王子的祖母,以及一艘奥斯曼船舰的守护之母——则满不在乎地戴着一个钻石与红宝石镶嵌的十字架?”
“关于十字架呢?”卡利普愉悦地问道。他发现,自从妻子在六天又四小时前离开他后,第一次感觉到生命中还有一点乐趣。
“我知道这绝非偶然,1958年1月18日你发表了一篇专栏,详细解释埃及的几何学、阿拉伯的代数学,以及叙利亚的新柏拉图哲学,目的在于证明十字架与新月形刚好是截然相反的形式——它代表着弃绝与否认。凑巧的是,在这篇专栏的正下方,刊登着一则结婚的新闻,我极为欣赏的演员,爱德华·罗宾逊,‘电影和舞台中那位咬着雪茄的硬汉’,娶了纽约的服装设计师珍·阿德雷为妻。报纸上刊出这对新婚夫妻站在一座十字架下方的照片。给我你的地址。一星期后,你提出一个论点,由于我们的孩子被灌输了对十字的惧怕与对新月的狂热,导致他们长大成人后没有能力破解好莱坞的神奇面孔,造成他们在性方面的混淆,比如说把所有月亮脸的女人全都视为母亲或姑婶。为了证明你的观点,你公然断言,如果趁学童们历史课刚上完十字军东征的当天半夜,去突袭检查那些为贫儿设立的国立寄宿学校,人们将会发现,好几百个学童都尿床了。这些才只是一小部分,把你的地址给我,我将会带给你所有你想知道的十字架故事,所有我在地方报纸上读到的东西——当我在图书馆里搜寻你的作品时,看遍了这些报纸。‘一个上了绞刑台的罪犯,因为脖子上上过润滑油的套索突然断裂而逃过一劫,死里逃生的他告诉人们,在他前往地狱的短暂路程中所见到的十字架。’开塞利的《火山邮报》,1962年。‘我们的总编辑致电总统,指出,用新月形符号c来取代十字形状的字母t,将更有益于保存土耳其文化。’科尼亚的《绿色科尼亚报》,1951年。如果你给我地址,我会马上再给你更多……我并不是暗示你可以用这些素材写作,我知道你最憎恶那些凡事只考虑是否有利可图的专栏作家。我可以把此刻就在我面前的好几箱东西都带过去,让我们一起阅读,一起欢笑与哭泣。好啦,给我地址,我会拿伊斯肯德伦报纸上的连载故事给你看,内容是说,当地的男人只有在夜总会里跟妓女诉说自己对父亲的怨恨时,才能够停止口吃。给我你的地址,我会拿一个服务生的爱情和死亡预言给你看,这个人不仅目不识丁,甚至连土耳其语也讲不好,更别说是波斯话了,然而,他竟能背诵欧玛尔·海亚姆[4]未曾发表的诗歌,原因是他们两人心灵相通。给我你的地址,我会带给你一位巴伊布尔特的记者兼发行人的梦境,这个人发现自己的记忆逐渐退化,于是在自家报纸的最后一页,把他所知的一切和生命中的回忆全部连载下来。最后的一场梦中,宽广的花园里只见玫瑰凋零,落叶飘摇,井泉干涸,在那儿,我知道你会找到自己的故事,我的兄弟!我很清楚你为了防止记忆枯竭,服用抗血栓药物;为了强迫血液流入脑中,你每天花好几个小时躺着把脚高举到墙上。你竭尽所能,只为了从那口干枯绝望的井中汲取出一段段往事。‘1957年3月16日,’你对自己说,脑袋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