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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了么?”
孟说便说了墨者唐姑果被杀一事。
熊发一时沉吟不语。他虽然远离朝廷,不问世事已久,但十几年前送别筼筜的那一幕犹自深深地印在脑海中,仿佛就发生在昨日——筼筜坐在囚车中,被卫士押解出城。他扭转头来的一刹那,额头和脸颊上的墨字触目惊心,而更令人心惊的是他那仇恨的目光。熊发一见之下就明白了,就算送了千金给筼筜,也难消其心头之恨啊。那些耻辱的“盗贼”墨字将伴随他终生,无论他走到哪里,人人都知道他是一名盗贼。
孟说见熊发沉默,忙道:“臣其实并不能肯定就是筼筜所为,只是根据死者伤口来看,像是鱼肠剑所刺。不知道君上怎么看待这件事?若果真是筼筜杀了唐姑果灭口,他会不会跟纪山行刺一事有关?”
熊发叹道:“筼筜做出这样的事,我一点也不奇怪。当年虽然他犯了国法,但毕竟曾有大功于楚国,先王派人将他诱捕,黥面后驱逐出城,他心中有怨啊。”
孟说道:“那么君上可知道要如何才能找到筼筜?”熊发道:“当年若不是我说能替他在先王面前求情,筼筜本来是可以从容逃走的,不必多受黥面之辱。我自知对不起他,别说我跟他失去联系已久,就算我知道他的下落,也不会告诉你,请宫正君体谅。”
话既然说到这个地步,也无法再继续追问下去了。幸好王宫中有不少老卫士见过筼筜,他又被黥了面,寻找起来应该不难。孟说便来到大司败官署,请善画的小吏在木板上画出筼筜样貌,到城中张榜通缉。
刚交代完毕,一名小吏匆匆地奔了过来,叫道:“宫正君,那盗贼指名要见你。”
孟说大吃一惊,道:“你们已经捕到筼筜了么?”小吏道:“筼筜?不,是莫陵。”
原来随妪昨日来官署报案,称当日她被莫陵抢劫,幸亏甘茂见义勇为追回包袱,但她回家后才发现包袱中的传家之宝只剩下盒子,不见了宝珠。
大司败熊华问道:“你既然遭了抢,为何夺回包袱后不当着太伯的面检点财物?事后再来报官,可是口说无凭。”
随妪不得已,遂咬牙说出了实情,道:“只因为那盒子里的宝珠是随侯珠!老身若是当众查验,就等于是告诉旁人,随侯珠在老身手里,这不等于要将我们随国镇国之宝拱手送给楚国么?”
熊华这才知道对方是随国人。随国被楚国灭亡后,上到国君,下到贵族,均被强迁到郢都居住,但随国镇国之宝随侯珠却早在随国陷落前丢失。虽然楚王怀疑是随王事先藏起了随侯珠,但反复搜查,一直没有找到珠子。想不到在随国灭亡一百多年后,与“和氏璧”并称为“二宝”的随侯珠居然再度重现于世。
熊华对此案十分重视,当即将随妪软禁在官署中,连夜派人提出盗贼莫陵审问。那莫陵只说抢到包袱就立即逃走,后来又被甘茂追上,一路扭打,根本无暇查看包袱,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偷拿了宝珠。熊华料想随妪不惜暴露随侯珠下落也要来报官,当是真有其事,便下令用刑拷问,酷刑用尽,莫陵也不肯招认。是以熊华今日一早又派人去请媭芈和甘茂来官署作证,一是让莫陵无可抵赖,二来也想问问媭芈有什么好法子能寻回随侯珠。当然,珠子寻到后不会交还给原主随妪,而是要献给楚威王,作为另一件楚国国器了。
媭芈和甘茂到大堂后,莫陵被拷打得体无完肤,依旧不肯招认。
甘茂道:“会不会是我追赶的过程中,那颗宝珠不小心从包袱中掉落了?”媭芈道:“这不可能,因为宝盒还在,不见的只有宝珠。”莫陵听见后便嚷道:“一定是这甘茂拿走的。”
他抢劫随妪包袱在先,诬陷见义勇为的甘茂在后,又有谁还会相信他的话?为了追获随侯珠,大司败熊华便命人严刑拷打。莫陵被打得死去活来,终于忍受不住,道:“是小人偷了盒子中的宝珠,半路丢给了接应的同伙。小人愿意招出同伙的姓名和住处,但在那之前,小人要见孟宫正一面。”
孟说根本不认得莫陵,却不知道他为何唯独要见自己,料来必有深意,便跟随小吏进来刑堂。那莫陵仰卧在地上,浑身是血,奄奄一息。
熊华道:“孟宫正到了,你有话可以说了。”莫陵虚弱地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只能对孟宫正一人说。”
熊华急于知道随侯珠的下落,好为楚国立下一件奇功,便挥手令众人退出。
莫陵又叫道:“这位姑娘……你……你也留下。”媭芈闻言,便也留了下来。
孟说蹲下身来,问道:“我并不认得你,你为何一定要见我?”莫陵挣扎着抬起头来,道:“我要见你,并不是要向你招供什么,我想求你一件事。”
孟说道:“既然不肯招供,又叫我来做什么?”站起身来,刚要离开,莫陵叫道:“我……我是阳城君的孙子。”
孟说回过头来,吃惊地盯着莫陵。
莫陵道:“我知道你是孟巨子的孙子。当年孟巨子为我祖父阳城君守城,为一句承诺舍身赴义,令天下人敬仰。孟宫正虽然不是墨者,难道身上就没有半点扶倾济危的遗风么?”他的呼吸陡然沉重起来,苍白的面色上露出一丝红晕。
孟说冷冷道:“若是你想用先人旧情来打动我,那么你就错了。你抢劫财物,罪当处死。”
莫陵道:“我抢劫不假,却没有藏起那老妪的珠子。我又不认得她,怎么知道她的包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