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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润,通向别墅的山坡变得平缓。他们用树木和绦篱在地面上清晰地划分出若干小块曲径纵横的园地。他们在一片片白桦树林的中央用各种各样的花草造出花园,为人们突然间敞亮出一块块林中空地。他们从河里引来流水,使之形成一道道清泉,最后流向花园的东端,在那里汇聚成一个小湖,四周以草坪环绕。在南边,他们在柠檬树和橄榄树之中用木头和铁丝构筑一只很大的鸟笼,犹如空中挂着的一件精致芝术品。
他们工作了四个月。九月底花园竣工。在拉维尔迪厄从没有人见过类似的园林。有些人说埃尔维·荣库尔把他的全部资本都花在这上面了。有些人还说他从日本回来后变得不同从前了,也许有病了。有些人说他将蚕种卖给了意大利人,现在他有一笔黄金财富在巴黎的银行里等着他。有些人说那一年,如果没有他的花园他们就会饿死。有些人说他是一个骗子。有些人说他是一个圣人。某个人说:他背负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一种不幸。
蚕丝 五十三
关于他的这一次旅行,埃尔维·荣库尔说出来的全部,是蚕卵在一个靠近科伦的小城孵化了,那个小城叫埃柏菲尔德。
在他回来四个月加十三天之后,巴尔达比乌坐到他面前,在湖边,花园的西部边缘,对他说:
——无论如何,或迟或早,你应当对某个人,道出真相。
他说得很简单,很费劲,因为他从不相信,真相有什么用。
埃尔维·荣库尔抬头望着花园。
时值秋季,四周的光线朦胧虚幻。
——第一次我看见原卿身穿一件深色长袍,盘腿坐在屋子的角落里,纹丝不动。有一个女子躺在他身边,头枕在他的怀里。她的眼睛不具有东方人的形状,她的脸是个妙龄少女的面庞。
巴尔达比乌一直倾听,静静地,听到最后,到埃柏非尔德的火车为止。
他什么也不想。
侧耳倾听。
听到的一切令他很难过,最后,埃尔维·荣库尔轻轻地说:
——我连她的声音也从未听见过。
片刻之后
——是一种奇怪的痛苦。
轻声低语。
——为思念某种永远体验不到的东西而死去。
他们重返花园,一个紧挨着另一个走。巴尔达比乌说的惟一东西是:
——可是那个冷血的动物究竟要干什么?
他点到为止。
蚕丝 五十四
新年——一八六八年——伊始,日本政府将蚕种出口合法化。
法国在此后的十年里,单独从日本进口蚕种的花费就达到千万法郎。
从一八六九年开始,苏伊士运河通航,那么,去日本将只需要不超过十天的旅行,而返程则略少于二十天。
一八八四年将由一个名叫夏尔多奈的法国人获得人造丝绸的专利权。
蚕丝 五十五
在他回到拉维尔迪厄六个月后,埃尔维·荣库尔通过邮局收到一个深黄色的信封。当他打开时,看到里面有七页纸,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几何形状的字体,黑色墨水:日本象形字。除了信封上的姓名和地址,没有一个用西方字母写的字。从邮戳上看,这封信好像是寄自奥斯当达。
埃尔维·荣库尔将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他觉得像是一张小鸟脚印的一览表,以一种清醒的疯狂编辑在一起。他突发奇想,认为它们是遗迹,也就是一个说话的人被火化后的骨灰。
蚕丝 五十六
埃尔维·荣库尔成天把那封信揣在身上,他将它对折,放在衣服口袋里。如果他换衣服,就把它挪到新衣服里。他从不打开来看。当他同一位佃户说话,或者坐在游廊里等待开饭的时候,他会不时地拿在手里摆弄。一天晚上他在书房里,把那封信对着灯光打量。在灯光的透视之下,小鸟们的遗骸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说话。它们说着完全无意义的东西或者是能够解救一个生命的东西:破解它是不可能的,但埃尔维·荣库尔喜欢它。他听见海伦来了。他将信放在桌子上。她走近了,如同所有的夜晚样,在回到她自己的房间之前,她来与他吻别。当她俯身向他时,睡衣在胸前微微张开。埃尔维·荣库尔看见在睡衣的下面她什么也没有穿,只见她的乳房小巧而洁白,就像一位妙龄少女的乳房一样。
他将他的生活继续过了四天,不曾改变日常的任何细节。第五天早晨,他穿上灰色套装,离家去尼姆城。他说天黑前就能回家。
蚕丝 五十七
在莫斯卡大街十二号楼里,一切如三年前一样。寻欢作乐还没有结束。姑娘们全都是年轻的法国女郎。钢琴师用索尔迪纳琴演奏,听得出来是俄国曲子。也许年事已高,也许是病痛在身;他不再在每段曲终时将右手插进头发里,不再轻声嘀咕。
——完了。
他哑然无语,只是不安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蚕丝 五十八
布朗什夫人一声不吭地迎接他。头发黑黑的,闪光发亮,东方人的脸庞,完美无瑕。手指上戴着蓝色小花朵,像戒指一样。一袭长裙,洁白,几乎透明。双脚赤裸。
埃尔维·荣库尔坐在她对面。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那封信。
——您记得我吗?
布朗什夫人微微颔首以示肯定。
——我再次有求于您。
他将信递给她。她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但她接过信并打开了。她逐页地浏览了七页信纸,然后抬头看埃尔维·荣库尔。
——我不喜欢这种语言,先生。我要忘掉它,我要忘掉那块土地,忘掉我在那里的生活以及一切。
埃尔维·荣库尔一动也不敢动,用两手紧紧地抓住椅子的扶手。
——我会为您读这封信。我会做的。而且我不收钱。但是我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