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眼的煞气已浓得能掐出水来。黑红色气流裹着细碎的冰晶，在幽蓝海水中炸开时，竟连光线都能吞噬——韩立指尖刚触到那股寒气，混沌心的金黑根须就本能地蜷缩，根须上沾着的乳白灵雾瞬间被绞碎，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韩兄！你快看那边！”敖烈的珊瑚杖重重戳在礁石上，杖尖崩出的火星刚碰到煞气，就“滋啦”一声灭了。他指着左前方珊瑚丛的阴影，几枚泛着黑红微光的鳞片嵌在墨色礁石里，鳞片边缘还缠着半缕烧焦的红绳——那红绳的编织纹路，正是哪吒束发时常用的样式，绳尾还坠着颗小颗的避水珠，此刻已被煞气蚀成了灰黑色。

韩立箭步上前，指腹刚蹭到鳞片，就觉一股钻心的灼痛顺着指尖往经脉里钻。若非掌心的娲皇指骨突然发烫，暖流传遍四肢百骸将煞气逼出，恐怕这片刻功夫，他的指尖就要被蚀出窟窿。“这不是普通的修罗煞气。”他捻起鳞片凑到眼前，借着明珠微光看清鳞片内侧的纹路，“上面有修罗界的噬魂纹，是专门用来缠缚神魂的。”

敖听心从袖中取出一枚莹白的龙鳞符，符纸一遇煞气便泛出淡蓝微光，光纹却在不停颤抖，像是随时会碎裂。“父王曾说，归墟海眼连通幽冥修罗界，每隔三千年就会有煞气外泄，可…呃…这煞气波动…像是被人刻意引导的。”她话没说完，海面上突然掀起一阵巨浪，浪尖上飘着件火红的物事——正是哪吒的混天绫，此刻已被煞气染成黑红，边角处还在往下滴落黑血，血珠落在海水中，竟化作细小的修罗煞刃，“滋滋”地扎进礁石缝里。

韩立一把抓住混天绫，指腹摩挲着绫面上熟悉的云纹，心口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昨夜在化煞池旁，哪吒还笑着把混天绫缠在他手腕上，说“韩兄若遇危险，扯这绫子我就来救你”，如今这绫子却只剩刺骨的寒意。“不能再等了。”他将混沌心的力量提到极致，金黑根须如蛛网般散开，“我用根须感应哪吒的气息，你们跟紧我，一旦根须震颤就立刻退开——这煞气能顺着灵力缠上神魂。”

三人顺着根须指引往海眼深处走，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诡异。原本五彩斑斓的珊瑚丛成了漆黑的枯枝，枝桠间缠着修士的骸骨，骸骨的指骨还死死攥着法器碎片，碎片上的灵光早已被煞气吞噬。敖烈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嘟囔：“俺上次随父王来海眼巡查，还没这么邪门，这煞气咋跟疯长的野草似的，才几日就蔓延这么广？”

“不是几日，是数月。”敖听心突然停在一块刻着龙族符文的石碑前，碑上的淡蓝符文已被黑红煞气蚀去大半，只余下“镇煞”二字还能辨认，“这是父王三年前设下的镇煞碑，当时他说海眼封印稳固，可如今…显然是早就出了问题，只是父王一直瞒着。”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指尖划过碑上的裂痕，“龙宫看似强盛，实则早已外强中干，归墟封印若真破了，整个东海都会被煞气淹了。”

韩立心中一动，突然想起昨夜在化煞池外听到的对话——龙宫长老说“借娲皇指骨加固封印”，当时他只当是龙宫觊觎宝物，如今想来，或许长老说的是实话？可若真是如此，龙王为何不直说？正思索间，混沌心的根须突然剧烈震颤，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从前方传来，夹杂着少年沙哑的嘶吼，那声音里满是痛苦，却又透着股疯狂的戾气。

“是哪吒！”韩立加快脚步，转过一道暗礁，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归墟海眼的中央，悬浮着一块漆黑的平台，平台四周缠着无数粗壮的黑色触手，触手表面布满修罗符文，正往哪吒体内钻。少年跪在平台上，混天绫像疯了般缠在他四肢，将他死死绑在平台中央，火尖枪斜插在身旁的礁石上，枪尖的金莲微光已弱得只剩一点，像是随时会熄灭。他的皮肤下，黑红煞气如游蛇般游走，每游走一圈，他的嘶吼就更凄厉一分，脖颈处的青筋暴起，竟也透着黑红色。

“哪吒！”韩立刚要冲过去，就被敖听心拉住。她指着平台周围的海水，淡紫色的光纹在水中若隐若现，组成复杂的阵法：“这是龙族的锁魂阵，专困神魂——你看那些触手，都是阵法幻化的，若强行闯入，阵法会顺着你的灵力缠上哪吒的神魂，到时候就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敖烈听得急了，举起珊瑚杖就要砸向阵法：“管他啥阵！俺先砸开再说，总不能看着哪吒被煞气啃了！”韩立连忙拦住他，指了指平台边缘的一块礁石：“你看那礁石上的符文，是阵眼的枢纽，只要破坏枢纽，阵法就会失效。但这阵眼被煞气裹着，咱们得想个办法引开煞气。”

就在这时，海眼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从海水中缓缓升起，碑上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修罗镇魂”，字缝里还在往外渗黑血。敖听心脸色骤变：“这是修罗王的镇魂碑！怎么会出现在归墟海眼？传闻这碑能强化修罗煞气，若让它完全现世，哪吒就真的要被煞气吞噬了！”

她话音刚落，哪吒突然抬起头，眼底的赤红竟变成了纯黑，他猛地挣开混天绫的束缚，一把抓住火尖枪，枪尖直指韩立：“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带俺来东海，俺怎会变成这样！”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粗砂，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的恨意，火尖枪一挥，枪尖带着黑红煞气，竟在海水中劈出一道黑色的口子。

韩立心头一痛，刚要开口解释，就见煞气顺着枪尖朝他扑来。他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