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黑雾像淬了冰的棉絮，裹在身上又冷又沉。韩立扶着镇海碑喘息时，指腹还沾着碑石上的湿冷，方才硬接广成子拂尘时震伤的内腑，此刻每随呼吸抽痛一次，都像有根生锈的细针在扎。他下意识捻了捻粗布衣角，那处布料早被冷汗浸得发硬，磨得指尖发疼——这习惯打他在乱葬岗跟着墨大夫学医时就有，每逢心里发慌，总得攥点什么才踏实，如今攥着的，却是关乎所有人性命的女娲指骨。

“韩小子，你先歇着！俺来会会这龟儿子！”敖烈扛着珊瑚杖往前行了两步，杖尖淡蓝光晕扫过地面，将敖丙散落在地的金色龙鳞照得发亮。那龙鳞边缘还带着焦痕，是方才被莲火燎到的，此刻竟像活物般微微颤动，朝着敖丙的方向聚拢。敖丙握着定海针碎片的手紧了紧，针身嗡鸣起来，针尖金光里渐渐缠上一缕黑雾，是从归墟海眼引过来的煞气。

“不知死活。”敖丙的声音比归墟的海水还冷，龙袍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父亲说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今日就算牺牲整个东海龙族，也要将你们这些天道逆贼除尽！”他手腕一转，定海针碎片突然射出数道金芒，每道金芒都裹着黑雾，像毒蛇般朝着敖烈缠去。

“小心煞气！”敖听心急忙展开《四海舆图》，星纹在布面上急跳，青色光点连成一道屏障挡在敖烈身前。金芒撞在屏障上时，黑雾瞬间炸开，一股腥甜的气味扑面而来——那是煞气混着龙族精血的味道，韩立闻着这味道，突然想起在乱星海遇到的海妖，当时那些海妖被煞气侵蚀后，眼瞳也是这般漆黑。

哪吒的火尖枪突然红得刺眼，枪尖震颤着指向敖丙：“你根本不是在护龙族，是在替天道当狗！当年女娲娘娘炼石补天时，龙族怎么没见你这般‘大义’？”他话音未落，人已掠出数步，火尖枪划出一道红光，直刺敖丙面门。敖丙侧身避开，定海针碎片横扫，与火尖枪撞在一起，“当”的一声脆响，火星溅落在黑雾里，瞬间被吞噬。

韩立趁机将女娲指骨贴在胸口，骨片的凉意透过粗布渗进来，竟让翻腾的丹田灵力安稳了些。他低头看向指骨，只见骨片上的女娲纹路旁，还刻着几缕极细的线条，像被人用指甲浅浅划上去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那些线条扭曲缠绕，竟和《四海舆图》上的星轨有几分相似——难道这指骨上藏着星图？

“韩立，别走神！”哪吒的喊声突然传来。韩立抬头时，正见敖丙将定海针碎片插入地面，归墟的海水瞬间沸腾起来，黑色的气泡从海底冒上来，每个气泡炸开时，都飞出一只巴掌大的黑虫。那些黑虫翅膀上带着和申公豹黑袍一样的纹路，扑棱着朝着韩立飞来，所过之处，黑雾都变得更浓了。

“是‘煞虫’！”敖广咳着血从地上爬起来，龙角上的金光黯淡了不少，“当年上古海妖作乱时，就用这虫子传播煞气！被咬一口，灵力就会被煞气腐蚀！”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枚龙鳞符，捏碎后化作一道金光，将靠近的煞虫烧成了灰烬。可煞虫实在太多，金光很快就被虫群淹没。

韩立急忙放出莲火，红色火焰在他身前结成一道火墙。煞虫撞在火墙上时，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干的柴火，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焦糊味。他余光瞥见敖听心正对着《四海舆图》皱眉，星纹在布面上忽明忽暗，像是在抵抗什么。“舆图...舆图在被煞气污染！”敖听心的声音带着颤，“星轨开始混乱了，再这样下去，我们会在归墟里迷路！”

就在这时，洞穴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是之前那黑袍人的声音。那笑声越来越近，黑雾里渐渐浮现出一道虚影，比之前更清晰了些——能看见对方黑袍袖口绣着的青莲纹，和韩立胸口的黑莲本命纹竟有七分相似。“敖丙，连几只小虫子都对付不了，还敢说自己是东海龙族的嫡子？”黑袍人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不如让我帮你一把。”

话音刚落，一道黑雾从黑袍人影指尖射出，钻进敖丙的眉心。敖丙的身体突然僵住，眼瞳瞬间变得漆黑，握着定海针碎片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猛地抬头看向韩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那笑容根本不是敖丙平时的模样，倒像极了申公豹临死前的神态。

“不好！他被煞气控住了！”敖广脸色骤变，刚要冲过去，却被敖烈拦住。“俺去！”敖烈扛着珊瑚杖就往敖丙身边冲，“俺倒要看看，这龟儿子被人当傀儡耍，还有啥脸面说自己是龙族！”他杖尖蓝光暴涨，朝着敖丙的眉心刺去——那是煞气入体的地方，只要打散黑雾，或许能让敖丙恢复神智。

可敖丙的动作比之前快了数倍，定海针碎片突然横扫，杖尖与针尖相撞的瞬间，敖烈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珊瑚杖竟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他被震得后退两步，虎口发麻，刚要站稳，就见敖丙的另一只手抓向他的脖颈，指尖裹着的煞气，已将他的龙鳞冻得发白。

“敖烈！”韩立急忙甩出莲火，火焰缠上敖丙的手臂，逼得他收回手。哪吒趁机绕到敖丙身后，火尖枪红光暴涨，朝着他后心刺去。可敖丙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猛地转身，定海针碎片挡住火尖枪，另一只手拍出一道黑雾，直逼哪吒面门。哪吒急忙侧身避开，黑雾擦着他的脸颊飞过，落在地上时，竟将珊瑚地面腐蚀出一个深坑。

韩立看着被控制的敖丙，心里突然发沉。他想起申公豹临死前说的“背后还有人”，如今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