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气还在震颤，方才雷阵崩裂的余波像水波般层层荡开，青金色的光尘沾在韩立袖口，遇风便化作细碎的光点，簌簌落在混沌青莲的根茎上。他瘫坐在虚空中，后背抵着冰凉的莲瓣，指尖还残留着天道烙印灼烧的痛感——那痛感不像皮肉伤，倒像有团火在经脉里钻，每动一下，胸口便牵扯着闷痛，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韩兄，你咋样？脸白得跟纸似的。”哪吒凑过来，声音里还带着喘，他伸手想拍韩立的肩，却在半空顿了顿，又缩了回去。方才燃烧修罗煞气时，他掌心的皮肤被火尖枪的余温烫出了细密的燎泡，此刻红彤彤的，一碰就疼。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枪杆，那动作像是在安抚一位老友，火尖枪上的红光微弱得可怜，枪脊上的纹路时明时暗，活像个刚打完架、没了力气的孩童。

韩立摇摇头，刚想开口，喉咙里却涌上一股腥甜，他赶紧侧过头，咳了两声，指尖沾了点暗红的血珠。那血珠滴在混沌之气里，竟没像往常般消散，反倒像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那是天道烙印残留的气息，此刻正与混沌青莲的光气相斥，在虚空中缠成了细小的光丝。

“这血……”敖丙拄着定海针走过来，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黑红色的血顺着枪杆往下淌，滴在青莲根茎上，竟让那青金色的莲瓣微微颤了颤。他盯着韩立指尖的血珠，眉头拧成了疙瘩，“带着天道的味儿，你方才引烙印入莲佩时，没被反噬？”

韩立苦笑一声，抬手抹了把嘴角，“反噬倒没全受，就是这烙印像条毒蛇，缠在经脉里甩不掉。方才若不是你们信我，我怕是早没了主意。”他说着，低头看向掌心的莲心——那青金色的莲心裹在半裂的莲子里，像颗藏在蚌壳中的珍珠，表面还萦绕着淡淡的光雾。方才青莲馈赠时，他分明感觉到有股暖意顺着掌心往丹田钻，可这暖意刚到心口，就被烙印的灼意逼了回去，如今两股气息在体内拉锯，倒让他浑身酸软，连提灵力的力气都快没了。

哪吒蹲下身，戳了戳韩立掌心的莲心，指尖刚碰到光雾，就被一股柔力弹开，他“哎哟”了一声，缩了缩手，“这玩意儿还挺娇贵，碰都碰不得。话说韩兄，你觉不觉得方才青莲亮起来的时候，有啥东西跟着动了？”

“动了？”韩立一愣，随即回想方才的场景——青金色光芒漫过雷阵时，他好像瞥见光芒里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影子，那影子轻飘飘的，像缕烟，又像个人形，可当时光顾着高兴，没细看。他刚想开口，混沌空间突然暗了下来，头顶的混沌之气像被墨染了般，从浅灰慢慢变成深黑，连青莲的青金色光芒都弱了几分。

敖丙突然握紧定海针，冰蓝的眼眸里满是警惕，“不对劲，这气息……不是天道的，也不是洪荒的仙魔之气。”他话音刚落，远处的混沌之气突然开始旋转，形成一道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是深紫色的，像个无底洞，正一点点往这边吸扯。混沌青莲的根茎开始晃动，花瓣上的光尘被旋涡吸走，竟在虚空中连成了一道细细的光带，直通向旋涡深处。

韩立赶紧站起身，扶着哪吒的胳膊稳住身形，“这旋涡……像是归墟的气息。”他想起之前掌天瓶进化时，瓶口也曾出现过类似的旋涡，当时星宫长老说过，归墟是混沌深处的裂隙，藏着能吞噬一切的墟气。可如今这旋涡比当时大了十倍不止，墟气顺着漩涡往外溢，落在混沌之气上，竟让那些无形的气团都泛起了褶皱，像是被强酸腐蚀般，发出“滋滋”的轻响。

哪吒握紧火尖枪，枪尖的红光突然亮了些，他盯着漩涡，喉结动了动，“俺小时候听殷夫人说，归墟里藏着混沌巨兽，专吃修行者的神魂。这漩涡这么大，该不会是把那玩意儿引来了吧？”他说着，下意识地往韩立身边靠了靠——别看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想起“吃神魂”这三个字，后背就冒凉气。当年他在陈塘关闯祸，被太乙真人关在金光洞时，就听过混沌巨兽的传说，说是那巨兽一口能吞掉一座仙山，连金仙的神魂都逃不过。

敖丙突然“嘶”了一声，定海针上的冰蓝纹路开始闪烁，像是在预警。他低头看着枪杆，脸色骤变，“这墟气里……有龙族的气息。”他说着，突然想起什么，声音都发颤，“我爹当年说过，上古时龙族有位先祖，为了镇压归墟的巨兽，把自己的龙骨化作了封印。如今这墟气里的龙族气息，跟先祖的气息一模一样——难道封印破了？”

韩立的心沉了下去，他抬手按住胸口，青莲佩突然发烫，佩上的青金色光芒与混沌青莲相连，竟让他隐约看到了漩涡深处的景象：那是一头巨大的兽，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片，鳞片上布满了金色的纹路，像极了天道烙印的图案；它的眼睛是深紫色的，像两个小漩涡，正盯着这边，瞳孔里映出混沌青莲的影子，满是贪婪。

“不好！它盯上青莲了！”韩立大喊一声，刚想运转灵力护住青莲，体内的烙印突然发作，胸口的灼意瞬间传遍全身，他“闷哼”一声，差点栽倒。哪吒赶紧扶住他，“韩兄，你撑住！俺来挡！”他说着，运转体内仅存的修罗煞气，火尖枪上的红光暴涨，枪脊上的纹路亮起，竟在虚空中化作一条火龙，朝着漩涡飞去。

可火龙刚到漩涡边缘，就被墟气缠上，那些深紫色的气团像藤蔓般缠住火龙的身体，瞬间就把红光吞了大半。哪吒脸色一白，“这墟气咋这么厉害？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