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星海的浪头已不是涌，是炸。金色剑光劈落时，海面竟被剖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海水来不及填补，便被哪吒火尖枪上的黑焰烤成白雾，蒸腾的水汽混着灵力碎屑飘在半空，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烧的痛感。韩立刚借着混沌青莲的力道将元始天尊的巨掌顶回半寸，胸口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元婴额上的天道烙印正泛着妖异的红光，那红光像有生命的毒藤，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原本坚韧如精钢的经脉竟簌簌发抖，像是要被烧熔一般。

“韩兄！当心身后那厮的偷袭！”敖丙的呼喊从左侧传来，带着几分急促。韩立不用回头，仅凭灵力波动便知是昆仑十二仙里的玉鼎真人，那厮最擅偷袭，方才已有三名散修栽在他的飞剑下。他旋身时，青金色光带从掌心窜出，如灵蛇般缠上刺来的金色飞剑，剑身上刻着的“昆仑镇邪”符文，在光带触碰的瞬间便寸寸碎裂，发出“噼啪”的脆响，像烧裂的瓷片。

玉鼎真人惊得后退半步，握着剑柄的手都在抖：“你这妖人的灵力怎会克制我昆仑仙法？”

“妖？”韩立冷笑一声，额角的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你们助纣为虐，帮着天道篡改记忆、玩弄人心，倒有脸说别人是妖？”他这话不是空穴来风——方才女娲指骨震颤时，一段被封印的记忆突然涌进脑海：墨大夫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嘴唇哆嗦着说“别信系统…女娲指骨…藏在…”，那段记忆清晰得可怕，比他前几日刻意回想时的模糊碎片，要真实百倍。

这便是285集定海针解封时，女娲指骨说的“还你本真”？韩立心头发沉，若连记忆都能被天道随意篡改，那这些年他所做的选择，到底有几分是自己的本意？

“休要胡言！”玉鼎真人被戳中痛处，恼羞成怒地挥剑再刺，“我昆仑十二仙奉天道之命斩除逆贼，何来玩弄人心之说？”

他的剑刚递到半途，一道赤红色的火轮突然从斜刺里撞来，“当”的一声巨响，火星溅了玉鼎真人满脸。哪吒踏在火轮上，火尖枪的枪尖抵着飞剑的剑身，黑焰顺着剑刃往上爬，竟将那柄千年温养的仙剑烧出了焦痕。“俺看你是睁眼说瞎话！”哪吒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裹着修罗煞气的冷硬，“前几日广成子用番天印砸俺时，怎没见你说‘斩除逆贼’？倒是你家元始天尊的巨掌压下来，你躲得比谁都快！”

玉鼎真人被说得面红耳赤，正要反驳，目光突然落在哪吒攥着的半块玉佩上——那玉佩是羊脂白玉做的，边缘碎了一角，上面刻着的“广”字仙纹，分明是广成子生前随身之物。他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从何处得来广成子道友的玉佩？”

哪吒却不答，只将火尖枪猛地一旋，枪脊上的盘古戾纹突然亮起，像活过来的黑蛇：“俺只知，用你们昆仑人的东西，斩你们昆仑人的头，最是痛快！”话音落时，他踏上火轮的脚狠狠一跺，火轮喷出的赤焰在身后凝成一尊丈高的修罗虚影，那虚影手持巨斧，一斧劈下，玉鼎真人周身的护体金光竟“咔嚓”一声裂了道缝。

另一侧的敖丙正与灵宝真人缠斗，定海针在他手中舞得如银蛇穿梭，针身的冰纹在激战中愈发清亮，映得他脸色却有些发白。没人注意到，他的袖口沾着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莲瓣——那是方才哪吒战体爆发时，从黑莲战甲上脱落的碎片。每当灵宝真人的仙剑刺来时，那黑莲瓣便会悄悄飘出，挡住仙剑的锋芒，可在无人看见的角落，一丝极淡的黑气正从莲瓣里渗出来，钻进敖丙的经脉，让他的手腕隐隐发麻。

“敖丙道友，你真的手软了？”灵宝真人察觉到他的迟疑，冷笑道，“难不成你忘了，你左眼是被哪吒那厮挑飞的？”

敖丙握着定海针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他怎会忘？250集那一战，哪吒枪尖上的煞气几乎将他的神魂都搅碎，若不是龙族长老拼死相救，他早已魂飞魄散。可方才韩立为护他，硬生生受了玉鼎真人一剑，那剑伤深可见骨，鲜血顺着青金色光带往下滴时，敖丙的心竟也跟着抽了一下。“我…我只是不想趁人之危。”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犹豫——袖口的黑色令牌还在发烫，那是申公豹临别时塞给他的，说“若遇危急，捏碎令牌便有生路”，可此刻他看着韩立的背影，竟迟迟下不了手。

韩立这边正与昆仑十二仙的为首者赤精子缠斗，眼角余光瞥见哪吒手中的玉佩，突然想起285集定海针解封时的情景——当时女娲指骨在他掌心发烫，指骨上刻着的纹路，竟与这玉佩上的“广”字仙纹有七分相似。难不成广成子与女娲指骨还有渊源？他刚要细想，丹田内的女娲指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那震颤透过肉身传到体外，周围的空间竟泛起了涟漪，像是水面被投入石子，连赤精子的金色剑光都慢了半拍。

“这是…娲皇遗泽的气息？”赤精子脸色骤变，握着剑柄的手都在抖，“你竟私藏女娲圣物，简直是大逆不道！”他嘴上怒斥，脚下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左手在袖中飞快地捏了个法诀——那是昆仑十二仙的传讯手势，他要召其他仙人过来合围。

韩立怎会放过这破绽？他深吸一口气，将丹田内的混沌青莲之力尽数调出，青金色光带瞬间暴涨数丈，如一张大网般朝着赤精子罩去。可就在光带即将触到赤精子的瞬间，远处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十二道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