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旋涡渐渐平息，煞气如退潮般缩回黑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礁石与凝结的冰碴。海风卷着咸腥，掠过三人沾满血污的衣衫，带来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周身尚未散尽的硝烟与灵力余波。

韩立坐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礁石上，丹田处的伤口已结痂，新肉在痂下微微凸起，像蛰伏的春芽。他指尖摩挲着女娲指骨，金红色的纹路已淡去大半，只剩指节处还残留着一丝暖光，与丹田内缓缓旋转的莲座遥相呼应。那截指骨被血浸透后，纹路愈发清晰，“道在血，生生不息”六个小字似活过来一般，在骨面上轻轻流转，触之温润，再无先前的凌厉。

“嘶——”哪吒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猛地吸了口凉气，伸手按住左臂的伤口，修罗散与龙族血混合的药膏顺着指缝往下淌，“这老元始的投影真够阴的，后劲比俺当年闯东海龙宫时挨的一棒子还疼。”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半块风干的糖糕碎末，正是先前从韩立身上掉出来的。他捏起一点塞进嘴里，甜香混着淡淡的草药味在舌尖化开，眼眶莫名一热，“俺娘当年做的糖糕，就是这个味儿，就是……比这软和多了。”

韩立侧头看他，哪吒正低头舔着指尖的糖末，耳尖泛红，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模样收敛了许多，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自155集天道烙印篡改记忆后，哪吒记不清太多往事，唯独与母亲相关的碎片，总能轻易触动他心底最软的地方。韩立想起自己七岁那年，在七玄门后山挖草根填肚子，墨大夫扔给他半块饼，也是这般带着甜香的草药味，那时老大夫骂他“命比草贱”，却还是悄悄在饼里混了护魂的草药。

“你娘……定是个温柔之人。”韩立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指骨。他想起285集女娲指骨恢复的记忆，墨大夫临终前，嘴角的血与饼上的甜是同一个味道，那是用生命护住他的温柔。

哪吒咧嘴一笑，想装作洒脱，眼角却有些发潮：“俺娘啊，就是太温柔了。当年俺闹海闯了祸，她宁愿自己受天雷罚，也舍不得打俺一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惜俺记不清她的模样了，只记得她手心的温度，跟这糖糕似的，暖暖的。”他说着，把布包递到韩立面前，“给，你也尝尝，甜丝丝的，能压一压煞气的苦味。”

韩立接过布包，捏起一点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丹田处的莲座竟轻轻颤动了一下，那股钻心的疼似乎也淡了些。他忽然想起295集自剖丹田时，脑海里闪过的墨大夫的话：“毛躁小子，就算命比草贱，也得嚼着甜的活下去。”原来这“甜”，从来都不是滋味，是绝境中彼此守护的暖意。

敖丙坐在不远处的礁石上，正用定海针的蓝光温养左臂的伤口。龙族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在礁石上凝成细小的血珠，蓝光掠过，血珠便化作淡淡的雾气消散。他闻言，转头看向两人，眼神柔和了许多：“我父王常说，温柔并非软弱，能在乱世中守住一份温柔，才是最难的。”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怅然，“我母后在我幼时，也常给我做龙宫特有的鲛绡糖，只是后来龙族镇守归墟，便再没吃过了。”

“鲛绡糖？那是啥滋味？”哪吒立刻来了精神，忘了方才的怅然，“比俺娘的糖糕甜吗？”

敖丙被他问得愣了愣，随即失笑：“鲛绡糖是咸甜的，带着海水的味道，与糖糕不同。”他说着，从腰间解下一个青铜小瓶，倒出一滴龙族血，蓝光闪过，血珠化作一颗晶莹剔透的小球，“这是用龙族血凝的‘血珠糖’，味道与鲛绡糖有些相似，你尝尝。”

哪吒毫不犹豫地伸手接过，塞进嘴里，咸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带着龙族独有的腥甜气，却意外地爽口。他眼睛一亮：“嘿，这味道不赖！比俺想象中好吃多了！”他转头看向韩立，“韩兄，你也试试！”

韩立刚要伸手，却见敖丙的指尖微微一颤，青铜小瓶险些从手中滑落。他脸色微变，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伤口处的蓝光竟有些不稳，一丝极淡的黑气顺着伤口往上爬，快得像闪电。

“敖兄，你伤口不对劲！”韩立立刻起身，女娲指骨的白光落在敖丙的左臂上。白光触到伤口的瞬间，敖丙闷哼一声，往后缩了缩胳膊，黑气被白光逼回伤口，却并未消散，反而像蛰伏的毒蛇，在皮肉下隐隐流动。

哪吒也察觉到不对，收起嬉皮笑脸，火尖枪横在身前，枪尖的红光映着敖丙的伤口：“这是咋回事？申公豹的煞气不是已经被咱们打散了吗？”

敖丙咬紧牙关，额角渗出冷汗：“这不是申公豹的煞气，是归墟深处的混沌煞气。方才打开归墟门时，它顺着我的伤口钻了进来，被定海针的灵力压着，方才与元始投影交手，灵力损耗过大，它便趁机作祟。”他说着，掌心蓝光暴涨，试图将煞气逼出，可那煞气却像附骨之疽，死死缠着经脉，“这煞气比灭世黑莲的煞气更霸道，能吞噬灵力，再这样下去，我的经脉会被它撑爆。”

韩立眉头紧锁，女娲指骨的白光愈发浓郁，顺着敖丙的经脉探查。他发现这混沌煞气与275集广成子分身的元始灵力竟有些相似，都带着吞噬一切的霸道，却又多了几分混沌初开的野性。“这煞气与元始天尊的灵力同源，却更纯粹，像是……天道未成形时的本源煞气。”韩立沉声道，“普通的灵力根本无法清除它，唯有借助女娲指骨的圣力，再辅以我们三人的血脉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