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的风，带着与归墟截然不同的肃杀。

那风不是灭世风的冰寒刺骨，也非天劫余威的灼热难耐，而是一种混杂着圣力与煞气的沉郁，刮在脸上似钝刀割肉，带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三人并肩飞行，衣袂翻飞间，伤口的血珠被风卷走，在空中凝成细碎的血雾，与灰蒙蒙的天幕融为一体。看不到日月星辰，也无山川河流的轮廓，脚下的洪荒大地如一块破碎的焦土，裂缝中不时涌出黑色的煞气，嘶吼着冲向天际，却在触及某种无形屏障时瞬间溃散——那是圣人争斗留下的余威，如跗骨之蛆，笼罩着这片曾经孕育出无数生灵的大地。

韩立的后背早已被鲜血浸透，混沌岩的碎石嵌在伤口里，与血肉粘连，每一次振翅飞行都牵扯着筋脉，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不敢放慢速度，丹田内的混沌道果正与那道黑影融为一体，青金色与墨黑色的光芒交织流转，道果表面的纹路愈发繁复，一半是混沌青莲的圣洁，一半是灭世黑莲的诡谲。那黑影化作的黑芒蜷缩在道果中央，偶尔会轻轻颤动，一股精纯却带着一丝桀骜的力量顺着道果蔓延至四肢百骸，正缓慢修复他的伤势，却也让他的心境泛起波澜——这股力量太过霸道，隐隐有吞噬他道心的迹象。

“韩立，你撑得住吗？”敖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的左腿几乎无法发力，全靠定海针的蓝光托着身形，膝盖处的龙骨外露，森白的骨头上缠着几道蓝色的本源之力，每一次飞行都有细密的血珠从骨缝中渗出，滴落在下方的焦土上，瞬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他左手紧紧按着左眼的淡蓝色龙纹，那里的光芒忽明忽暗，与定海针上的女娲指骨虚影遥相呼应，“你丹田内的气息有些不稳，莫要被那黑影反噬。”

韩立深吸一口气，掌心的青色玉佩发热，金色纹路流转间，一股温和的圣力顺着经脉涌入丹田，压制住了黑影的躁动。“无妨，”他声音略显沙哑，后背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却让他的神智愈发清醒，“这黑影与女娲前辈有关，不会害我们。只是它的力量太过阴寒，需要些时间磨合。”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玉佩，玉面上的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游动，与道果上的天道烙印残余相互克制，“而且，它似乎在帮我净化道果中的天道气息。”

“净化个屁！”哪吒突然粗声打断，他的修罗翼只剩下残破的骨架，黑色的血液顺着翼骨往下淌，滴落在弑神枪的枪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在枪尖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黑霜。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筋骨，却依旧咧嘴笑骂，“俺看这玩意儿就是个定时炸弹！刚才在归墟，若不是它突然冒出来，俺们说不定已经捅破那风眼了！”话虽如此，他却下意识地往韩立身边靠了靠，弑神枪横在两人之间，枪脊上的盘古戾纹微微发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过话说回来，这老杂毛元始天尊也忒不要脸了，打不过就搞偷袭，有本事跟俺光明正大一战！”

韩立无奈地摇了摇头，哪吒向来是这般桀骜，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比谁都护着同伴。他看向敖丙，问道：“碧游宫还有多久能到？元始天尊既然真身降临，说不定会派门下弟子前来拦截。”

敖丙抬头望向天际，灰蒙蒙的天幕尽头隐约有一道青色的光晕，那是碧游宫的护山大阵散发出的气息。“按我们现在的速度，不出半个时辰便能抵达，”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但那光晕有些异常，似乎被一层无形的雾气笼罩，诛仙阵的气息也比传闻中更加凌厉。”他抬手抚摸着定海针的针身，那里的女娲指骨虚影愈发清晰，甚至能看到指骨上细密的纹路，“而且，我能感觉到，定海针与碧游宫方向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

话音未落，前方的天幕突然剧烈震颤，三道青金色的光柱从云层中射下，落地化作三道身影，挡住了三人的去路。为首一人身着青金色道袍，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拂尘，拂尘上的银丝闪烁着淡淡的灵光；左右两侧各站着一名道人，一人手持宝剑，剑身寒光凛冽，另一人手持玉如意，如意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明珠。

“多宝道人！”敖丙脸色微变，认出了为首之人，“元始天尊座下大弟子，怎么会在这里？”

多宝道人目光如炬，扫过三人满身的伤势，眼神中带着一丝轻蔑，语气冰冷：“奉师尊法旨，特来捉拿叛逆韩立、哪吒，以及私逃龙族敖丙。三位还是束手就擒，随我返回昆仑，或可留尔等全尸。”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挥，一道青金色的灵光化作利刃，直逼三人面门，“师尊有令，双生子道果乃天道大忌，必须炼化，以正洪荒秩序！”

“放你娘的屁！”哪吒勃然大怒，不顾伤势，背后的修罗翼猛地一振，带着他纵身跃起，弑神枪在手中一转，枪脊上的盘古戾纹瞬间爆发，青黑紫三色光芒交织，化作一道丈许长的枪芒，直刺多宝道人，“俺们凭啥听你家师尊的？这天道秩序，本就是你们这些圣人搞出来的狗屁玩意儿！”

枪芒破空而去，带着开天辟地的威势，沿途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多宝道人面色不变，手中拂尘一挥，青金色的灵光化作一面巨大的盾牌，挡住了枪芒的冲击。“嘭”的一声巨响，枪芒与盾牌碰撞，无数道能量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下方的焦土被掀起数丈高，裂缝中涌出的煞气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