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风，是带着牙齿的。

韩立刚踏入黑色海洋的刹那，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钻入骨髓，与混沌心的温热撞了个正着，激得他打了个寒颤。黑色的海水不像洪荒任何一处海域的碧波，反倒像融化的玄铁，黏稠而沉重，每一朵浪花拍来，都带着千钧之力，仿佛要将人的骨骼碾碎。

“这鬼地方，连风都透着一股子邪性！”哪吒脚踏风火轮，将周身灵气运转到极致，红黑相间的灵光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挡开飞溅的墨色海水。弑神枪斜指下方，枪脊上的盘古戾纹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让他下意识地松了松手。

海水的咸味中夹杂着一股腐朽的气息，像是亿万生灵的骸骨在海底腐烂，又混合着混沌气特有的清苦，吸入肺中便觉胸口发闷。韩立展开东方青莲宝色旗，二十四品青莲花瓣缓缓绽放，青色光幕将两人笼罩其中，那些试图靠近的墨色海水一触到光幕，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一缕缕黑色雾气消散。

“小心水下！”韩立突然低喝一声，混沌心剧烈跳动起来，丹田内的二十四品混沌青莲转速骤增，金黑根须朝着某个方向疯狂摆动。

话音未落，下方的黑色海水突然沸腾起来，无数道墨色的水柱冲天而起，水柱中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黑影。待水柱散去，竟是一群身长数丈的怪鱼，它们没有眼睛，通体覆盖着半透明的鳞片，鳞片下流淌着金色的纹路，正是盘古残魂的气息。怪鱼的嘴中布满了锯齿状的獠牙，朝着韩立和哪吒猛冲过来，牙齿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

“混沌蚀骨鳗！”韩立认出了这种传说中的归墟生物，传闻它们以混沌气为食，牙齿能咬碎先天灵宝，“它们体内有盘古残魂的碎片，不可硬撼！”

哪吒却早已杀得兴起，脚踏风火轮直冲而下，弑神枪枪芒暴涨，红黑相间的光芒如同燎原之火，瞬间笼罩了数十条混沌蚀骨鳗。“管它什么鳗，敢挡俺的路，便让它变成烤鱼！”少年的怒吼声在怒海中回荡，枪尖所过之处，混沌蚀骨鳗的鳞片纷纷碎裂，金色的血液混入黑色海水，散发出刺鼻的腥气。

可这些怪鱼仿佛不知疼痛，前赴后继地冲上来，它们的尸体沉入海底后，很快便被其他混沌蚀骨鳗分食，而那些分食了同伴尸体的怪鱼，体型竟瞬间暴涨，鳞片上的金色纹路也更加浓郁。

“不好，它们能吞噬同伴的力量！”韩立眉头一皱，手中东方青莲宝色旗一挥，二十四品青莲花瓣化作无数道青色长矛，朝着混沌蚀骨鳗群射去。长矛带着混沌之力，穿透怪鱼的身体，将它们钉在海水中，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混沌蚀骨鳗从深海涌现，仿佛无穷无尽。

韩立内视丹田，道胎融合度停留在70%，混沌青莲的光芒微微黯淡，刚才抵挡元始天尊虚影已消耗不少混沌之力，如今又要应对这群难缠的怪鱼，灵气消耗速度远超预期。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女娲指骨，指骨突然发烫，一股微弱的信息传入脑海：“沿金纹，寻窍门，避玄水，忌贪心。”

“金纹？”韩立目光一凝，看向混沌蚀骨鳗鳞片上的金色纹路，发现这些纹路竟然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哪吒，跟我来！”

他不再与混沌蚀骨鳗纠缠，催动东方青莲宝色旗，青色光幕暴涨，将周围的怪鱼震开，随后朝着金色纹路指引的方向飞去。哪吒见状，也不再恋战，弑神枪一扫，逼退身前的混沌蚀骨鳗，脚踏风火轮追上韩立。

两人一路深入归墟，黑色海水越来越黏稠，混沌气也越来越浓郁，甚至能看到空中漂浮着细小的混沌晶石。周围的光线变得昏暗，只有混沌蚀骨鳗鳞片上的金色纹路和两人体表的灵光，在黑暗中勾勒出微弱的光亮。

“韩立，你看那是什么？”哪吒突然指向下方，语气中带着一丝惊讶。

韩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深海中浮现出一片巨大的陆地，陆地上布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闪烁着淡淡的金光，与混沌蚀骨鳗鳞片上的纹路如出一辙。这片陆地悬浮在黑色海水中，仿佛一座孤岛，周围的海水形成巨大的漩涡，将一切靠近的生物卷入其中。

“那便是盘古窍的外围？”韩立心中一动，女娲指骨的温度越来越高，似乎在呼应着这片陆地。

就在两人准备降落时，突然一股磅礴的水之力从下方传来，黑色海水瞬间凝固，形成一道巨大的水墙，挡在他们面前。水墙之上，无数道水纹交织，化作一张巨大的人脸，人脸由海水凝聚而成，面容威严，眼神冰冷，仿佛掌控着归墟的一切。

“尔等小辈，竟敢擅闯归墟圣地！”水墙人脸开口说道，声音如同海浪咆哮，震得两人耳膜生疼。

“你是谁？”韩立语气沉稳，手中东方青莲宝色旗微微晃动，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吾乃归墟守护者，玄水神尊！”水墙人脸缓缓说道，“盘古窍乃开天重地，非有缘人不得入内，尔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吾手下无情！”

哪吒闻言，顿时怒了，脚踏风火轮上前一步，弑神枪直指水墙人脸：“什么神尊鬼尊，俺们是来寻找盘古窍的，识相的赶紧让开，不然俺一枪捅破你的水脸！”

玄水神尊的眼神更加冰冷，水墙突然剧烈震动，无数道水柱从水墙中射出，如同利剑般朝着哪吒射去。“不知天高地厚的黄口小儿，归墟岂是尔等撒野之地！”

哪吒冷哼一声，弑神枪舞成一道红黑相间的光幕，将射来的水柱全部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