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几代受恩，怎忍心听这话！愿跟随尚书一战，不胜就以死继之。”田悦说：“各位不因为我失败而抛弃我，我即使死了，在地下也不敢忘记各位的厚意！”于是与各将领割发为誓，结为兄弟，约定同生共死；拿出府库所有财物及搜刮富人的钱财，得一百多万，赏赐士兵；人心才安定。（胡三省注：田悦败而不死，所谓盗亦有道。）又召回贝州刺史邢曹俊，让他整顿队伍，修缮守备，军势又振作起来。

李纳驻军濮阳，被河南军逼迫，逃回濮州，（胡三省注：《考异》说：当时濮州治鄄城，另有濮阳县。按《九域志》记载：濮阳县东到濮州九十里。濮，博木翻。）向魏州征调援兵。田悦派军使符璘率领三百骑兵护送，符璘的父亲符令奇对符璘说：“我老了，见过安、史等人叛乱，现在都在哪里！田氏能长久吗！你趁此背离叛逆归顺朝廷，这是你让父亲的名字流传后世的机会。”咬臂告别。符璘于是与副使李瑶率领部众向马燧投降。田悦逮捕他的家族全部处死，符令奇谩骂而死。李瑶的父亲李再春献博州投降，田悦的堂兄田昂献洺州投降，王光进献长桥投降。田悦入城十多天后，马燧等各军才到城下，攻城不下。

3丙寅日，李惟岳派兵与孟佑防守束鹿，（胡三省注：束鹿本是鹿城县。安禄山反叛，玄宗改县为束鹿来压制，属深州。《九域志》记载：在州西四十五里。宋白说：束鹿县本是汉西梁县地，现在县南六十里有西梁故城尚存。）朱滔、张孝忠攻下束鹿，进军包围深州。李惟岳又怕又愁，掌书记邵真又劝李惟岳，秘密上表，先派弟弟李惟简入朝；然后诛杀各将领中不听命的，自己入朝，让岳父冀州刺史郑诜暂代节度事务，等待朝命。李惟简出发后，孟佑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暗中派人告诉田悦。田悦大怒，派衙官扈岌去见李惟岳，责备说：“尚书起兵，正是为大夫求节度使旌节，不是为自己。现在大夫却听信邵真的话，派弟弟奉表，把所有反叛的罪名都推给尚书，自己求脱身，尚书哪里对不起大夫到这种地步！如果为我斩杀邵真，就还像以前一样相待；否则，就与大夫断绝关系。”判官毕华对李惟岳说：“田尚书因为大夫的缘故身陷重围，大夫一旦背弃他，太不义了。况且魏博、淄青兵强粮足，足以对抗天下，事情还不可知，何必匆忙三心二意呢！”李惟岳一向胆怯，不能坚持之前的计划，就把邵真带来，当着扈岌的面斩杀；调发成德一万士兵，与孟佑一起包围束鹿。丙寅日，朱滔、张孝忠与他们在束鹿城下交战，李惟岳大败，烧毁营垒逃跑。（胡三省注：《考异》说：《实录》及《旧李惟岳传》只说李惟岳一次失败。按《朱滔传》说：“朱滔与张孝忠征讨，在束鹿大败李惟岳。朱滔命偏师守束鹿，进军包围深州。李惟岳于是统领一万多兵及田悦的援兵包围束鹿。李惟岳的将领王武俊率三千骑兵列阵横进。朱滔用彩帛做成狻猊像，让一百名勇士蒙着，击鼓呐喊奔驰，叛贼的马受惊混乱，趁机攻击，大败他们，李惟岳烧毁营垒逃跑。”据此，是李惟岳两次失败。《燕南记》记载孟佑先败，李惟岳又败。与《朱滔传》相符，现在依从。）

兵马使王武俊被身边的人陷害，李惟岳怀疑他，但爱惜他的才能，不忍心除掉。束鹿之战，让王武俊担任前锋，王武俊私下谋划：“我打败朱滔，李惟岳的军势就会大振，回去后，必定杀我。”所以作战不太出力而失败。

朱滔想乘胜攻打恒州，张孝忠领兵向西北，驻军义丰。（胡三省注：义丰县属定州。）朱滔大惊，张孝忠的将佐都觉得奇怪，张孝忠说：“恒州老将还很多，不能轻视。逼迫他们就会合力死战，缓一缓他们就会自相图谋。各位等着看，我军驻在义丰，坐等李惟岳灭亡。况且朱司徒言大而见识浅，可以一起开始，难以一起结束！”（胡三省注：朱滔后来果然如张孝忠所料。）于是朱滔也驻军束鹿，不敢前进。

李惟岳的将领康日知献赵州归顺朝廷，李惟岳更加怀疑王武俊，王武俊很害怕。有人对李惟岳说：“先相公把王武俊当作心腹，（胡三省注：先相公指李宝臣。）让他辅佐大夫，又有亲戚关系。（胡三省注：指王武俊的儿子王士真娶李氏的女儿。）王武俊勇冠三军，现在危难之际，又加以猜疑；如果没有王武俊，想让谁为大夫击退敌人呢！”李惟岳认为对，于是派步军使卫常宁与王武俊一起攻打赵州，又派王士真领兵驻守府中自卫。

4癸未日，蜀王李遂改名李溯。

5淮南节度使陈少游攻下海、密二州，李纳又攻陷。

6王武俊出兵恒州后，对卫常宁说：“我现在侥幸逃出虎口，不再回去了！要北归张尚书。”（胡三省注：张尚书指张孝忠。）卫常宁说：“大夫愚昧软弱，信任身边的人，看形势最终会被朱滔消灭。现在天子有诏，能得到大夫首级的，把他的官爵给他，中丞向来被众人信服，与其出逃，不如倒戈夺取大夫，转祸为福，易如反掌；事情如果不成，再归张尚书，也不晚。”王武俊深以为然。恰逢李惟岳派要藉官谢遵到赵州城下，（胡三省注：要藉官也是唐时节度使衙前的官职。中宗景云二年，解琬任朔方大总管，分遣随军要藉官河阳丞张冠宗、肥乡令韦景骏、普安令于处忠核查三城的兵募。可见唐边镇有要藉官很早了。又据《新唐书·忠义传》记载，朱泚统领幽州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