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翎劝燕凤祁回去，其实本意是想让他好好休息的，却忘了夜晚才是燕凤祁真正的活动时间。

因此一回到庄园，燕凤祁就接到电话会议，走进书房忙碌了起来。

乔翎原本是可以回房间去休息的，可是她却不想动，坐在外间的沙发里，任由小猫窝在自己腿上，神思混沌。

期间炎铭等人不断进进出出，显然是真的很忙。

乔翎坐在那里许久，最终还是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到再有知觉，是察觉到有轻软的东西覆上自己的身体，乔翎缓缓睁开眼，看见燕凤祁正往自己身上披一条羊绒薄毯。

大概是没想到会弄醒她，燕凤祁顿了一顿，随后眸中浮起一丝懊恼，看了一眼手中的薄毯，仿佛实在责怪它不够轻薄，弄醒了人。

乔翎将他的反应看在眼中，身后接过毯子往自己身上盖了盖，随后才出声问了句：“你忙完了吗？”

这句话刚问出来，那一边，炎铭就推门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摞资料。

很明显，没有忙完。

燕凤祁眸色微微一暗，随后才又对她道：“你是想回房休息，还是继续坐在这里？”

乔翎略顿了顿，才道：“我回房。”

燕凤祁瞥她一眼，那眼神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总之他只说了一句“去吧”，随后便带着炎铭走进了书房。

乔翎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却依旧没有动。

等到炎铭再打开书房的门走出来时，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后转过头去看一脸不怎么高兴的燕凤祁。

燕凤祁感知到他的视线，抬眸跟他对视一眼，随后站起身来也走到了门口。

这一眼，就看见乔翎依旧还窝在那沙发里，只是已经换了个姿势，身上裹着那张薄毯，怀中依旧抱着小猫，似乎又一次陷入了睡梦之中。

燕凤祁唇角不自觉地就勾了勾，随后瞥了炎铭一眼，做出一个让他滚的目光示意。

炎铭哪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微微哼了一声，轻手轻脚地就走了出去。

燕凤祁随后才又一次来到沙发旁，缓缓坐了下来。

乔翎和怀中那只猫一起陷在睡梦之中，对此毫无察觉。

门外，炎铭刚出门就吩咐了下去，让庄园里其他人全都不要进去打扰。

这一夜，整座庄园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凌晨两点多，乔翎模模糊糊地又一次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第一眼，就看见了燕凤祁。

此时此刻，燕凤祁正坐在另一张沙发里，身体依旧是笔直端坐的姿态，可是人居然是闭着眼睛的——

乔翎不由得怔忡了一瞬。

燕凤祁所坐的那张沙发跟她躺着的这张原本是有些距离的，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挪动了沙发，让两张沙发靠得很近，她一睁眼就可以看见他，而他也是如此。

乔翎窝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想起最近这几天，他似乎一直都没能在白天好好休息过，多少也是因为她的缘故。

也难怪，在他最抵触的黑夜，他也能像这样入睡了。

乔翎不觉盯着他看了很久。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也依旧是微微拧着的，显然是睡得并不安稳。

只是不知道这份不安稳，是因为坐在那里，还是因为这样的黑夜——

乔翎刚这样想着，燕凤祁眉头忽然紧拧了一下，下一刻，他蓦地睁开眼睛，满目森凉的寒气。

只是在看清楚眼前的乔翎时，那些寒气一点点散去，却并没有办法瞬间平复。

大抵是怕自己这样子会吓到她，燕凤祁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时，终于恢复了些许常态。

“醒了多久了？”燕凤祁问。

乔翎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安静片刻之后，转而问道：“你睡了多久？”

燕凤祁瞥了一眼腕间的手表，答道：“二十分钟。”

说完他就伸出手来，准备拿端起旁边早已经凉掉的黑咖。

乔翎忽然就坐起身来，连带着怀中的猫猫也醒了过来，她却一时顾不上，探身过去，按住了他的手。

“不要再喝咖啡了，你需要休息。”乔翎说。

燕凤祁缓缓垂眸，盯着乔翎按住自己的那只手看了看，才又抬起眼来看她。

乔翎蓦地缩回手来，伸手重新将猫猫抱进怀中，才又开口道：“你太久没有好好休息了，身体会扛不住的。”

燕凤祁张口便道：“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会扛不住？”

乔翎再度抬眸看向他。

换作是从前，她会打心里觉得无语，觉得这个人不可理喻。

可是现在，她完全没办法这样想了。

下意识地抬杠嘲讽，是他极端的乖戾性格作祟，可是这样的性格，也不是他自己的原因。

“我是从常理推断，正常人都会扛不住，除非你是超人类。”乔翎说，“其实，你应该尝试将自己的作息调整过来，像现在这样……太消耗了。”

“怎么个消耗法？”燕凤祁像是故意的，继续反问。

乔翎跟他对视一眼，说：“像你这样晚上忙工作，白天还要在外面奔波，时间都用完了，身体却没有得到休息……不是消耗吗？”

燕凤祁说：“我能处理好的事情，也需要你来操心？”

乔翎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有没有发现……”

她欲言又止，燕凤祁明显有些耐心不足，追问道：“发现什么？”

“你在睡眠不足的情况下，真是充满攻击性。”乔翎说，“比如现在。”

燕凤祁蓦地顿，片刻之后，才缓缓开口道：“我攻击你什么了？”

“从头到尾，你一直在攻击我。你难道一点都没有意识到？”

燕凤祁再度噎住，看着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