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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罪,这样皇叔杀他也非不占理。
顾涟衡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原本想放衍王和顾煊抗衡一二,没想到顾煊杀出这么一刀,直接打破制衡局面。
如今衍王已死,再想制衡,只能先打压顾煊的气焰,再扶植新势力与他对抗。
但眼下,只怕要打压顾煊的气焰,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顾涟衡的目光落到那把长刀上,眸色又深了几分。
姜嬉轻轻屏住呼吸。
血腥味随着风四散开来,浓重得叫人喘不过气。
顾煊偏过头看她一眼,而后长刀飞出,精准入鞘。
他转回身来,看着顾涟衡,眉目沉淡,虽未言语,顾涟衡却也知道他这是主动就范。
但顾涟衡拿捏不准顾煊的心思,一时也未敢下令。
他身子一向不大好,太医叮嘱他要少些烦心愁脑,眼下深思今日种种,颇有些力不从心。
最后他抬手压了压眉心,道:“厌夜王纵容属下打伤皇亲贵胄,于宫门前械斗,又在御前杀人,多罪并罚,收没厌夜兵权,打入黑水牢。”
姜嬉腾地站起身来。
她看着顾煊,只盼他能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好叫她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打算。
可她的视线里,始终只有顾煊凌厉的侧脸。
“遵旨。”
姜嬉听见了这两个字。
声音磁沉,辨识度极高。
她颇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顾煊,心下大乱。
她转头去看向坐在外边的姜妩。
这就是皇叔今日的最终目的吗?进黑水牢?
只见姜妩蹙着眉,轻轻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姜嬉神思不属,重重落回座上。腰间的鱼肠硌得她生疼。
局势变化太快,她尚有些浑浑噩噩。
皇叔出刀利落,衍王早已断了气。可他怎么突然冲动,要杀衍王?
分明只是说了步家马草案一事。
是了……
此事涉及了母亲,母亲的娘家,只怕是皇叔无论如何也要保下的。
今日不杀鸡儆猴,日后便有更多人拿此事攻伐步家,攻伐他……
姜嬉手指微颤,手背上还残留着方才粗粝大手包围的温暖。
她深深吸了口气,仰起头,盯着亭盖的花纹看。
没事,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皇叔如此,一定还留有后招。
顾煊缴械,禁卫军不敢押他,只一左一右看着他进黑水牢。
此事一了,宴席继续。
席间照旧歌舞升平,太后和众人言笑晏晏,推杯换盏。
姜嬉坐在太后身侧,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姜妩忽然找她出去透透气,说是要去西苑看菊花。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步入菊花丛中。
姜妩找了处石凳坐下,神色哀婉:“嬉儿,原来衍王也不过如此。他死了,照旧饮酒作乐,亢引高歌啊。”
姜嬉无话。
半晌,她落寞道:“一介罪人。罪人之死,不会引起什么风浪的。阿妩,我算是明白了,今日这场宴,原就是陛下想发落皇叔的一个由头,即便皇叔没有他说的这些种种罪过,他也能编造出多的来。”
姜妩道:“你知道侯爷说什么吗?他说,皇叔这一步走得极妙,反客为主,拿了主动权。否则叫陛下捏皇叔的罪过,最容易下手的,便是步家马草一案。皇叔这么做,某种程度上也是围魏救赵,救了步家。”
此话如冬日冷酒,在姜嬉肺腑里穿肠过肚,冻得她全身寒凉。
竟然是这样!
她实在不该,竟只想到眼下京城的权谋争斗。
姜妩继续说道:“我最佩服皇叔的也是在这儿,我能想到的,永远不及他们的一半。”
姜嬉忙问:“那皇叔可留了什么后招没有?他如何从黑水城出来?”
姜妩脸上容色微微凝滞。
“没有。”最后,她还是狠了狠心,告诉姜嬉这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