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斯莱德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天色早就大亮。他从床上坐起来,全身肌肉仍然处于放松舒适的状态中，斯莱德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像这样在起床感到这样神清气爽是什么时候了，一定是在被基因改造前,不,大概是在他参军之前。

　　床上杰森前一晚躺着的地方已经空了,床头柜上有一张便签纸，写着‘我去做义工了,下午两点结束。早餐在烤箱里。’

　　斯莱德就拿起便签纸塞进口袋,起身去浴室洗漱。镜子前的架子上已经被人摆好了一个马克杯跟全新的牙刷。他从浴室出来后来到这个小公寓的厨房,果然在烤箱里面找到了一盘堆满黄油土司，焦脆培根还有炒蛋的早餐。

　　在坐下之前斯莱德还从岛台的一个罐子内挑选了一块胶囊放进咖啡机内。

　　五分钟后，他端着热咖啡在靠墙的小餐桌边坐下吃早餐，对面就是公寓阳台,甚至还有阳光照进来。

　　斯莱德在这一片宁静中吃完了早餐,起身去厨房将盘子洗干净再放到洗碗机内晾干，因为他不想只为了一个盘子开一次洗碗机,而看里面摆满的干净的盘子跟碗,显然杰森平时也是这么做的。

　　结束后,斯莱德从冰箱拿出牛奶给自己倒了一杯,坐在客厅沙发上。阳光从侧面打在脸上，带来一丝暖意。

　　Huh,他想。

　　因为没有其他的事可做，斯莱德就只好漫无目的地打量这间客厅。他很久之前就来过,但不曾像现在这样过夜,毕竟被蝙蝠发现的概率仍然太大。根据杰森的说法,他们夜巡有时候无聊了都会过来溜达一圈。

　　这间公寓的内部装修一看就是花过心思的，很舒适高级但却不奢华,墙面都是白色的，沙发对面就是电视机跟两侧直达天花板的深色的书架。上面几乎被人塞满了书。

　　斯莱德的视力让他即便坐在原地也能看见书脊上的名字，他眯着眼将上面所有的书都扫了一圈，仍然没有弄明白杰森摆放它们的顺序。不是按高低也不是按字母，不是按照书的类型，因为莎士比亚的书没有都被放在一起，可他的喜剧《仲夏夜之梦》却跟悲剧《麦克白》互相挨着。杰森最喜欢的简奥斯丁的书也又被拆开，《傲慢与偏见》被单独摆在一个隔层上，剩余的都分散在其他位置。

　　想到他们曾经还在短信上讨论《傲慢与偏见》的各种电影版本，斯莱德起身，将那本书拿起来。

　　拿起书后只看一眼他就被逗得哼笑，因为只从书脊的角度看不出来，但拿起来后上面贴满的密密麻麻各种颜色的便签条就一览无余。书明显是被人翻过很多次，因为很松，可边角都被保护得很完整。斯莱德随便翻开一页，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斯莱德不知道现代社会的文具进化到了什么地步，他已经脱离学生时代不知道多久了，他甚至不知道这些小玩意名字叫什么，但反正，杰森不知从哪弄到了这些带颜色却透光小贴纸，就像是荧光笔一样将他很喜欢的句子标亮出来。有些地方还贴了便签条，上面写着他对这些剧情的感悟。

　　如此的细致跟昨晚才炸了一栋楼的红头罩反差太大，连斯莱德都不曾想过，但现在想想，假如不是书呆子到一定程度，小鸟也不会做出用短信跟斯莱德聊十几天《傲慢与偏见》这样的事。

　　反正也没有其他的事干，斯莱德拿着这本书坐回沙发，开始阅读。

　　**

　　当斯莱德驱车来到犯罪巷的这座小图书馆时里面显然还没有下课，因为他能听见有小孩子大声读书的传来。

　　斯莱德坐在车里面听了一会，眉毛忍不住高高挑起。因为，seriously？

　　当杰森被一群小孩子簇拥着从图书馆走出来，斯莱德上前迎接他的第一句话也是，“Seriously？”

　　“What？”杰森手里面拿着一本《傲慢与偏见》——比斯莱德这个上午阅读的那本薄很多封面还花花绿绿，显然是给小孩子的精简版本，但nevertheless仍然是《傲慢与偏见》——抗议，“这是本经典。”

　　“我甚至还没有说是哪里有问题。”斯莱德指出来，“假如你觉得这很正常，就不会在我还没说的时候就先反驳。”

　　“这是本经典。”杰森从鼻子喷气，重复。

　　“而且，the kids love it，你不知道他们有多喜欢伊丽莎白，在她第一次拒绝达西先生的时候有多伤心。”

　　“Really.”斯莱德挑眉，看着那些在门口排队领零食的小孩，他们当中最高的一个也才有杰森肩膀高，最小的看起来顶多六岁，“他们懂得什么叫互相吸引？什么是爱情？”

　　杰森咧开嘴，“噢那你就小瞧他们了，这里的小孩懂得可多了。”

　　“比如？”

　　“比如，”队伍中的一个小男孩突然扭头叫道，“你喜欢Mr.Todd，正想方设法讨他开心好钻进他的裤子里！”

　　斯莱德的下巴掉下。对面，杰森捧着肚子大笑出声。

　　然后另一个小女孩也喊道，“而且你已经离成功不远了Mr.White Beard，Mr.Todd只是在吊着你。”

　　“什么？！我、我没——”杰森的脸瞬间涨红，支支吾吾。这一回换斯莱德仰头大笑。

　　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都不可能让斯莱德的得意消减半分后，小鸟回头瞪他的那些学生，“嘿！你们话实在是太多了！”

　　那群小孩顿时嘻嘻笑开。

　　意识到杰森暂时还不想离开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