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何谓永恒:世界迷宫III | 作者:玛格丽特·尤瑟纳尔| 2026-01-14 22:16:38 | TXT下载 | ZIP下载
所有这一切,使他走到了危险的境地。对他来说,正是这种危险,部分地刺激了他当时不可明言的生活情趣。而且一旦挑明,将会受到众人耻笑。如果说,这不是他的全部价值所在,起码也是他的美。他多少次对让娜谈到塞纳河畔一幢在建的楼房,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放弃了。根据他的设想,楼梯不要扶手栏杆,楼板要摇摇晃晃,或者铺设跳板。楼房建好后,今年冬天一些也像他那样走火入魔的人将在此聚会。“是一个皮拉内西。”他肯定地说。让娜经常悄悄地听见他回来,先呆上一会儿再回自己的房间。埃贡喜欢单独住,房间与她的房间相邻。两个房间只隔着楼梯的一个梯级。楼梯是巴黎建筑师心血来潮的杰作。她踩在楼梯上,轻轻地迈着小步,尽量不发出响声。她知道埃贡已经入睡了。他经过长途而且有时是无目的的行程,太劳累了。他每天夜里睡觉都光着身子,将长长的双臂搭在床的边沿,一边一只。如果她这会儿去拥抱他,或者抚摸他一下,那都是违反君子协定的。她还没走到他身边就退了回来。“真是一个痛苦的男人。”她心想。对于天主教徒来说,“痛苦”这个词是亵渎圣灵的。这个承受着肉体痛苦的男人,在恣意地满足着肉体的欲望与幻觉,在这座长夜漫漫的城市里,用自己的肉体去冒各种危险。
自一些时间以来,喝酒在埃贡的生活中不起任何作用了。让娜不知道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是否以轻度酒精中毒作为会友的起码条件,尤其不知道一个孤独奋斗的人是否都要杯不离口。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她时常闻到一股隐隐约约的气味儿,由于隔壁的房间开着窗子,气味儿一会儿就挥发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时感到不知所措。这当然不是她的过错。是兴奋剂,也许是镇静剂。这不过是一种遮遮掩掩的说法而已。但不管是什么剂,肯定会产生副作用。总而言之,她担心着一个人,她还不能诚心诚意地断定这个人是吉是凶。
埃贡在巴黎又见到了弗朗兹。弗朗兹过着古怪的生活,一会儿穷困潦倒,一会儿腰缠万贯。他说他在十六区一个朋友的家里已经住了两年。他的朋友回德国去了。他从父母那里继承了一批绘画,靠卖画为生,因此过得很潇洒。但生活在这个城市里,干任何事都会很快传开,尤其在这个外国人的圈子里。弗朗兹的父母(父亲是巴伐利亚州一个收入微薄的公务员)好像还活着,他们家里没有任何绘画大师的作品。在这片充满谎言的波罗塞连德森林里,他被认为拥有的财产改变了形式;而现在又声称是稀世珍品的集邮册,出售以后能给他带来一小笔财富。大学里的注册还没有开始。让娜既不知道那条大街的名称,也不知道门牌号,只知道他住在地狱路附近。埃贡没有向她介绍他新结交的这位旅伴,只留给了她一个电话号码,如果有人找他或孩子有什么事,可以与他联系。让娜猜想,埃贡可能在他那里呆上好久。然而有一天,他完全忘了与一个外国经纪人的约会,打电话找他,他根本不在那里,也许他不接电话。让娜不久以后又得知,弗朗兹吃住在巴黎郊区的农舍,一个时髦英国女人的家里。这个英国女人是艺术保护人。埃贡很久以来就很欣赏她的花园和苗圃。但让娜觉得那里不可靠,因此很少去。埃贡今年冬天经常去,一般还都在那里过夜。随着让娜担心的日益增长,他们也在玩弄着小伎俩,一方面伪装善意,另一方面又私下密谋,这两手都同样是残忍的。他们对她谎话连篇。那个英国女人的女伴很迷人。在那些日子里,“为了免于忍受周末的孤独之感”,让娜有时请她来家做客,她有时也请让娜去伦佩勒马耶家做客。让娜发现这个女人的眼睛里有一种讥讽的神态。一天晚上,女人又主动请她,但她没有赴约。当然让娜知道,有关弗朗兹的情况,她只字不会吐露。
然而,事情发生了变化。埃贡终于把他的朋友介绍给她了。此人很快成了他们的常客,经常出入他们在塞奴斯奇大街的公寓。这个幽灵原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伙子,但搅得让娜心神不宁。他长得很漂亮,既具有阳刚之美,又柔弱无依。让娜无法说清楚他长着什么样的眼睛,因为他从未正面看她一眼。他每次来几乎都带着鲜花。他最经常带的花,是从英国女保护人的花园里采摘的。他嘲笑这个女人野心勃勃,一心想钻入上层社会。让娜马上转了话题。小伙子一会儿说自己二十六岁,一会儿说三十岁,高兴的时候还流露出一副孩子气。克莱芒和阿可塞勒就喜欢看他把几束玫瑰花放在一只银的水盆里,玫瑰花头朝下,花瓣泡在水里,再在每一支花上竖插一支花当作上身,活像一些身着舞裙的芭蕾舞女演员。只要轻轻地搅动一下盆里的水,这些芭蕾舞女演员便活动起来,有的前进,有的后退。有时,一个芭蕾舞女演员沉到了水里。这个德国小伙子一边用手拨弄着花冠,一边说着自己的事,有时像朗诵田园诗,有时像讲鬼怪故事。弗朗兹是私生子,出生后就没见过他父亲。他可能是茨冈人,这从他的黑嘴唇,古怪的虎纹眼睛可以看得出来。但他很快把茨冈父亲忘到脑后了,第二天又说他是一个十四岁少女、即他的同胞姐姐乱伦所生。他的亲姐姐二十岁那年去世了。他十三岁离开了学校(他有时说是被开除的);他有时说自己是一个大饭店的服务员,有时又说他开高级妓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