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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谓永恒:世界迷宫III_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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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地上说,“你想,没有必要把他们拖到很远的地方去埋。当然,他们被剥光了衣服。”

埃贡机械地抬眼看着奥东。奥东手腕子上戴着一块很漂亮的手表。奥东没有发现埃贡在看着他。

“这些砖是你的,”他说,“还有一些大石头。”

埃贡明白景象为什么似乎全变了。昔日的城堡也变得一片荒凉。这是一座巴罗克风格的宏伟豪华的城堡,就像他在东北欧看到的中间宽的长方形建筑一样。十八世纪的圆形阳台和高大的巴罗克窗子,是以前那种旧的军事堡垒式的城堡所没有的。毫无疑问,这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埃贡这会儿又闻到了从厨房里传出来的烤天鹅肉和鹭鸶的香味儿,看到了被吃进穿着绸缎紧身短上衣的男人大肚子里的牝鹿和狍子,想起了将一对乳房暴露在紧绷的胸衣上方的女人,看见了男男女女呼呼酣睡和做爱的床,想起了那些任人摆布的贴身女仆、男仆和年轻侍从,想起了客人们竞相展示的服装,听见了宣布吃夜宵的刺耳号声,还想到了便壶和茅坑。他还记得几个直系亲属的经历:他姑奶奶多罗泰·德·乐瓦尔是大使夫人,在透明紧身上衣和舞蹈艺术方面是塔莲夫人的竞争对手,后来又成了包括国王和王子在内的光明异端派联谊会的组织者。他还记得,他读过她在督政府时期用法文撰写的一小卷《箴言集》:“有些人仅仅获得了一些光荣、爱情和幸福。”仅仅获得了一些光荣?尤其是,一个人生前如果不能增强并施展自己的才华,这是他的命运所决定的。仅仅获得了一些爱情?是对别人的爱情?是别人对他的爱情。是获得的全部爱情,是付出的全部爱情。错位的爱情可能是最糟糕的爱情。同样,目前的粗暴、污秽和下流行为,当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幸福,但不知道什么样的快乐才能抵制住这一切诱惑。多罗泰应该了解什么是舞蹈的、神秘主义的(就像让娜)和经常是爱情的快乐。他的思路离开多罗泰,又溯流而上,直到鲁道夫二世的一位常客,此人在布拉格城堡区的地下室耍妖术。是一颗黑心,还是一颗火热的心?他本人是否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心?而且,在更遥远的年代,还有十二世纪长眠于他自己的大教堂的马格德堡主教……一位圣人……然而,就是这位主教赞成进行童子军远征,他相信上帝会保护这些孩子们,会使孩子们成为天使……

“在令人发指的那一天,是我和妻子把你母亲拖到这里来的,那是大难降临的一天。她手脚乱蹬,好像人们是故意这样粗暴对待她似的。有两个女人帮着她:一个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有时夜里让我同她睡一会儿觉,我还不时地与她交欢,另一个是能使人精神一振的小个子红发女人。”

房子虽然大,但由于住的人多,因此也就显得小了。老男爵夫人,这里叫她米娜,米娜睡在夹层的地板上。与她住在一起的还有两三个患了不治之症的病人和一个刚刚分娩的女人。米娜的一头长发很漂亮。她皮包骨头,假牙没了,因此脸也变了形。他有十年没见到她了。

她睁开模糊的眼睛,看着他,说:

“卡尔……”

卡尔是他大哥的名字。他明白,为什么一提到音乐,就使奥东想起了他母亲:多年以来,她只轻蔑地叫埃贡为“音乐家”。

埃贡告诉少妇,被单被呕吐物弄脏了。她把被单卷成一团,换了一条干净点儿的。

“这里没有衬衫。而且也很难给她洗澡。”

她好像没有回想起过去的埃贡。她也跪在席子的边沿上,身子靠着他,这时似乎认出了他。

“总还可以给她洗洗澡,让她舒服一些。”

她点了点头。有人给她端来一盆温水,又拿了一件衬衫。他给米娜解开衬衫的纽扣,她一直穿着这件绣着花边的紧身宽下摆的女衬衫,已经穿旧了。她的下身用毛巾裹着,还用被子的一个角遮盖着。她的两只发黄的乳房往下垂着,好像是被孩子吮吸干了似的,然而,米娜的孩子是由奶妈喂养大的,她从来没让孩子吃过自己的奶。埃贡先用湿布将她粗糙的皮肤的每一道皱纹擦净,然后再用干布擦干;他还看见了他出生的那道暗红色的裂口。他用一把剪口不严的剪子,给她剪掉嵌进肉里的手指甲和脚趾甲。她低声咕哝了几句(她肯定感到疼),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还反复地叫着她大儿子的名字。克丽斯丹(对了,她叫克丽斯丹,他怎么会忘记呢?)给她梳理着一头漂亮的白发。奥东在走廊尽头喊道:

“该走了。”

他们站了起来。二十年以前,克丽斯丹只献身给了他一个小时的时间,好像是为了报答他在她陷入困境之时给予的帮助,这时突然用双臂搂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情人的吻。在整个旅途中,没有比这样嘴对嘴地热吻更让他与往昔紧密相连了。他又看到了他所经历的艰险,野蛮的老大爷,疑神疑鬼的警察(他们起码认为他可疑),在小城的一家低级咖啡馆的可怕之夜,当非法堕胎婆把她交给他的时候,她已经面无血色,而且还会出血,但不知道孩子是被打掉了,还是已经死去了。拥抱在一起的不是他们,而是他们的年轻时代。

“你应该尽快地离开。许多人见过你,都知道你是谁。拿着!”奥东对他说。

奥东在小屋附近停了下来,把叠好夹在胳膊上的一件粗布长褂递给埃贡。这件衣服又脏又破,比他本人穿的外套还破。是红军军服,或者说是红军穿过的服装。

“你明天穿上。你应该穿得像大家一样……幸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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