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泉身后，一道巨大的紫色阵法缓缓展开，道道古老阵纹盘根交错，散发着灵魂波动。

李牧暗中凝神：镜老，这阵法有问题吗？

“阵法本身没有问题，只是你女友灵魂残缺太过严重，融魂之后，新生的人格，大概率会更接近身边这个叫柳梦涵的丫头。”

“快一点！邪渊就要彻底喷发了，这一次，我们未必能挡得住！”柳泉厉声催促，深渊震动越来越剧烈。

李牧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柳梦涵，声音沙哑：“梦涵，对不起……我代表所有华夏人，谢谢你。”

他缓缓取出玉瓶，倒出赤红涅盘神丹，小心翼翼、无比温柔地送入柳梦瑶口中。

“融魂大阵，启——！”

柳泉双手翻飞，打出两道莲印，一蓝一粉，两道神光轰然融入阵纹之中。

随着大阵缓缓启动，李牧心头猛地一抽，竟生出一股灵魂被生生抽离、永远失去的剧痛。

没有人注意到，阵中少女眼底，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碎在虚空。

其实我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李牧，再见了。替我好好照顾姐姐，好好活下去。如果是姐姐站在这里，她也一定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吧。

李牧，你这个大笨蛋……再见了。根本没有什么魂魄融合，我只是散去了自己的意识，只留下最纯粹的灵魂精华。这样……姐姐就能完整吸收我的一切，真正醒过来了。

……

造化天宫。

柳梦涵意识骤然闯入一片纯白空间，茫然看向眼前的身影。

“我不是正在闯关吗？这里是哪里？”

一道黑白莲影从水池中浮出。

“你闯过了并蒂莲一族的考验！”莲影中传出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

“你是……莲祖！”

“咦，你这小丫头，为何只有一半莲花？”

“你的父亲，是外族之人？”莲祖轻轻一叹，语气带着几分了然，“怪不得你的莲魂残缺一半……想来，你的童年过得并不幸福吧？让我猜猜——你的父母，为了所谓的家族使命，早早将你和姐姐一同抛弃了。”

“您……您怎么会知道？！”柳梦涵浑身一震，满脸惊愕，这些深埋心底的伤痛，竟被一眼看穿。

“呵呵，我乃并蒂莲祖，观魂知命，这点小事，何足挂齿。”莲祖淡淡一笑，声音带着万古沧桑。

“你可知道……邪渊？”莲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凝重。

“邪渊？那是什么……我从未听过。”柳梦涵茫然摇头。

“那是我并蒂莲一族，世代以命镇守的最大秘密，也是维系这世间苍生的最后一道枷锁……”

“原来是这样……您的意思是，我和姐姐的灵魂本就一体，生来残缺，必须合二为一，才能突破至神级，拥有镇压邪渊的力量？”柳梦涵脸色发白，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宿命。

“那灵魂合一之后……我，还是我吗？”她声音颤抖，眼中满是惶恐与不甘。

“而且，邪渊必须要完整的并蒂造化之气才能镇压……那现在，是不是意味着，我必须要做出选择？”

“等你真正踏入邪渊那一刻，所有答案，都会出现在你眼前。”莲祖没有直接回答，声音渐渐缥缈。

“对了，你通过了我留下的传承，有资格选取一部功法。”

话音落下，灵泉之中飞出三本金光缭绕、古朴厚重的古籍，缓缓悬浮在柳梦涵面前。

“第一部，双生莲玄功，噬魂篇，吞噬同胞魂灵，独霸完整造化，霸道无双，却永失至亲。”

“第二部，双生莲玄功，平衡篇，两魂共存，一念双生，可共掌力量，却永受魂争之苦。”

“第三部，双生莲玄功，散魂篇，自散意识，焚尽自我，只留纯粹魂源，成全另一魂圆满重生。”

“噬魂……平衡……散魂……”

……

听完三部功法的描述，少女沉思后，拿走了其中一部。

那我选……散魂篇吧，与其诞生一个不认识李牧的人格，不如让我散掉意识，成全姐姐吧……

……

悬浮于融魂大阵上空的柳梦涵，眸中闪过最后一丝温柔与决绝，暗中催动秘法，轻声吟诵：“魂散兮，魂灭兮，魂往兮，魂叹兮……”

口诀落下，她整个灵魂骤然绽放出柔和粉色神光，一点点融化、凝练，最终化作一颗纯净无瑕、毫无意识的粉色魂珠，坠入阵中。

冰棺之中，本就只剩一缕残魂的柳梦瑶，即便毫无意识，眼角也悄然滑落一滴晶莹泪水。

“她在做什么？！这功法……这不是融魂，是散魂！”柳泉脸色剧变，失声惊呼，她看出柳梦涵正在逐步淡化自己的意识。

“还能不能终止阵法？！快停下！”李牧瞬间察觉到柳梦涵的气息以恐怖速度消散。

“太迟了……融魂大阵一旦开启，便不可逆，只能等它自行运转结束。”柳泉闭上双眼，长长一叹，满是无力。

镜老的声音在李牧脑海缓缓响起，带着一丝唏嘘：“真是世间难得……两个魂脉相通、性情相近的女孩，全都不顾一切爱上你，又全都愿意为你，为这天下，牺牲自己。”

“啊？镜老，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李牧心神大乱，一时没能明白。

“这是一部以毁灭自我意识为代价的禁忌功法。常人修炼，只会魂飞魄散，沦为行尸走肉。可她……却是强行剔除自身所有情感与意识，只留下最纯粹的灵魂本源。”

“她与姐姐灵魂本就同源同根，如此一来，她姐姐那缕残魂，便能完美吸收她全部的魂源，彻底补全重生。”

“最后活下来的……只会是另一个灵魂，就是你的那个小女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