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佳节倍思亲。

她脑海里除了爹娘父母，几乎全被那个人占领，再也没有别人。

“如果在一起，我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出现”

“如果分开，也着实煎熬啊”

“哈哈……我的人生居然会走到这一步”，柏湘茹痛苦得心都要抽搐。

当天送走福来，柏湘茹一个人发了很久的呆。

她盯着窗外皎皎月光辉映大地，将心里的一腔悲欢离合被倾诉给一轮明月。

中秋过后，天气一日日转凉。

京城的夫人小姐们开始准备冬装，鸳鸯绣坊因绣工好，花样繁多。

在市井坊间口口相传，几乎每一日都宾客盈门。

柏湘茹也忙碌起来，有时在画室，有时在绣房，一待就是整整一天。

几乎没时间再去绣坊。

福来不死心，决定再去一探究竟。

可他在鸳鸯绣坊附近蹲守了一天又一天，愣是没见着真人。

吃了闭门羹的人不甘心就此放弃，只好拖了府中几个要好的丫鬟，去找那几个绣娘套话。

经过几天的努力，福来终于收集了一箩筐‘重要’的消息，将它们一股脑倒在自家大人面前。

“那柏娘子是个有才华的人，绣工好又擅画，鸳鸯绣坊的新鲜花样全都是她画的”

“她性子也好，绣坊里的人都愿意和她打交道”

“就是有些命硬，听说她无家无业、无儿无女，孤零零一个人在京城，着实是可怜了”

福来零零碎碎说了一大堆，宋承佑边听边摇头。

“不是……”

“不是”

“我觉得不是”

福来并不知道自家大人说的什么意思，他立在原地寻思良久才小心翼翼劝了一句。

“大人，您该不会是……”

“嫣儿好些了吗？”，宋承佑突然转移话题。

“大小姐……”。

福来怎么会知道大小姐的事，当即就愣在那。

宋承佑想了想，起身去了倾素苑。

……

倾素苑里，宋紫嫣正在用午膳。

膳桌上香气四溢摆了好几碟小菜，女儿正坐在膳桌边用着一碗红枣乌鸡汤。

小姑娘脸蛋微微泛红，用细细的手指拈着汤勺，一点点往嘴里送，动作斯文贞静。

“父亲，您怎么来了？”

见父亲到来宋紫嫣十分高兴，放下汤碗起身迎接。

小姑娘早已不复往日的死气沉沉，浑身上下充满小姑娘的灵气。

原本瘦弱干巴巴的身子，也变得肉嘟嘟。

宋承佑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心里欣慰。

“难得你能想开，以后都要好好的才好，这样才不枉你母亲的在天之灵”

“父亲说的是”，宋紫嫣浅浅行礼。

“我是父亲母亲唯一的女儿，娘亲定希望我过得好，女儿以前不懂事，让父亲操心了”

“你啊”

饭食正热，汤也热气腾腾，父女二人难得坐下来共用午膳。

期间两人说说笑笑。

宋紫嫣为了逗父亲开心，还特地翻出来大哥二哥从书院里写的信念给父亲听。

都是些兄妹之间的趣事，宋承佑难得乐呵呵听着。

午膳用完，宋承佑陪着女儿在廊下看了会儿风景。

最后要离开的时候，宋紫嫣忽然叫住父亲。

“爹！”

“我知道您这些年一直有心结，都是女儿错了，您……不应该过得这么孤独”

“您寻个伴儿吧，女儿不求别的，只求父亲身边有人知冷知热”

宋紫嫣以前郁郁沉沉，八岁的女儿家愣是瘦弱得像五六岁。

若说不是故意，恐怕也难有人信。

她就是不想让父亲娶后娘，不想让父亲忘了结发情深的夫妻。

只要她一直病病歪歪，父亲心疼她就不会乱来。

可现在……

宋紫嫣垂泪望着父亲。

“女儿错了，爹，女儿不应该想不开”

八岁的姑娘从背后拥着父亲宽厚的背，眼泪一滴滴落下。

宋承佑背影一僵，转过身将女儿揽在怀里。

“嫣儿懂事，爹一直都知道”

他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叮嘱了一句“别担心了”，便大步离开。

青衣锦袍的男人，背影早已不复当年那样挺拔直立，却也十分宽厚，且……孤寂。

“爹，我错了”

宋紫嫣眼含热泪，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

从倾素苑回来，宋承佑在书房处理了会儿公务。

临近傍晚他又独饮了几杯酒，对着明月倾诉了不知多少心事。

福来和福进两人守在书房外，不知所措。

他们的话题从大小姐开始，以鸳鸯绣坊的柏娘子结束。

“不会真看上了吧？”

“按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觉得这事儿靠谱”

“这倒是，一个寡妇一个鳏夫，倒也……”

正说得起劲儿的时候，一个酒杯突然从后背砸来，两人惊悚了一下，立刻住了嘴。

……

一天又一天过去。

一个满腹怀疑，一个存心躲避，事情毫无进展。

也许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这日秋风乍起，天气骤然转凉。

宋紫嫣发现自己似乎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