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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煤油灯点到第三根灯芯时,人到齐了。
三十几个人挤在原本是格罗夫书房的房间里,坐不下的就靠墙站着。除了委员会成员和各局负责人,还有十多位在起义中表现突出的普通市民——帕维尔也在其中,缩在角落。
谢尔盖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一个笔记本。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开口:
“今天开会,只有一个主题:批评与自我批评。不是批斗谁,是我们大家一起,想想这些天我们做了什么,做得对不对,有没有忘了本。”
他顿了顿,看向帕维尔:“帕维尔同志,从你开始吧。说说白天的事,你怎么想的,现在又怎么想。”
帕维尔脸涨得通红,在众人的注视下站起来,声音像蚊子哼:“我……我错了。我不该想着占好房子……我就是,就是觉得革命成功了,该过点好日子了……”
“什么样的好日子?”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说话的是个年轻铁匠,叫伊戈尔,起义时跟着马克西姆一起转动绞盘开城门。他脸上还有煤灰没洗干净,但眼睛很亮。
“我来说说我怎么想的吧。”伊戈尔站起来,不等人点名,“打下纽曼城那天晚上,我巡逻路过橡树街。看着那些空房子,我也想过:要是能住进去多好。有玻璃窗,有地板,冬天不用挨冻。但我马上扇了自己一巴掌——因为我爹说过一句话。”
他环视房间:“我爹是铁匠,我爷爷也是。我爹常说:咱们手艺人,最要紧的是记住自己是谁。你打出一把好刀,可以多收几个钱,但不能因为自己会打刀,就觉得比用刀的人高贵。刀是给人用的,手艺是给人服务的。”
“现在咱们革命了。”伊戈尔的声音提高,“咱们拿着枪,打开了城门,推翻了格罗夫。这是不是就像打出了一把特别好的刀?然后呢?然后我们就该觉得,我们比普通老百姓高贵了?我们就该住进老爷的房子,享受老爷的待遇了?”
他盯着帕维尔,也盯着房间里每一个人:
“那我们和老爷有什么区别?我们打倒了老爷,自己却想当老爷——这不是革命,这是换班!”
这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激起层层波澜。有人点头,有人沉思,有人羞愧地低下头。
谢尔盖在本子上记录着,等议论声稍歇,才说:“伊戈尔同志说得很好。那我们该怎么办?定个规矩吧。每个人都说说,干部应该是什么样的待遇。”
讨论持续了一个小时。最终形成的意见让谢尔盖都有些意外——比他想得更严格。
“干部住房不得超过普通工人家庭平均水平。”一个老纺织女工说,“工人住什么,干部住什么。”
“吃饭一样。”帕维尔闷声道,“不能开小灶。”
“家属不能安排工作,要走正常招工。”教育局的年轻干部补充,“否则就是变相特权。”
“定期公开个人和家庭财产。”叶莲娜提出最关键的一条,“让群众监督。”
谢尔盖一条条记下,最后总结:“好,这就是我们的《干部生活待遇暂行规定》。明天公示,所有人都可以提意见。通过之后,从我开始执行。我住哪里,吃什么,拿多少津贴,全部公开。”
他合上笔记本,但会议还没结束。
“还有一件事。”谢尔盖说,“关于审判。现在城里对怎么审判米哈伊尔,有不同声音。有人认为要公开,有人认为太残忍。大家都说说,我们该怎么向市民解释,为什么要公开审判?”
这次沉默更久。最后是安娜斯塔西娅开口:
“我讲个故事吧。我女儿六岁,围城的时候,她问我:妈妈,为什么老爷们有面包,我们没有?我说:因为面包是他们管的。她又问:那为什么他们不给我们?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抱着手臂,声音有些发抖:
“现在我可以回答了。我要带我女儿去审判现场,让她亲眼看见:那些不给我们面包的人,为什么可以不给我们面包。让她看见,这些人怎么被审判。让她知道,从今往后,如果有人还想把面包只留给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这不是报复。”谢尔盖轻声说,“这是教育。对下一代的教育,也是对所有人的教育。”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人们陆续离开,每个人都若有所思。
谢尔盖最后走出房间,站在总督府——现在是革命委员会办公楼——的台阶上。夜空晴朗,能看见星星。远处的窝棚区还有零星灯火,那是晚归的工人在生火做饭。
他想起维克多离开石鸦镇前说的话:“建设新世界最难的部分,不是拆掉旧房子,是在旧房子的地基上,建起一座完全不同的新房子。而且建房子的人,脑子里还装着旧房子的格局。”
台阶下传来脚步声。叶莲娜走过来,手里拿着今天公开核账的汇总表。
“初步结果出来了。”她说,“三年间,被贪污和倒卖的粮食,至少能让两万人活下来。”
谢尔盖接过表格,就着楼里透出的灯光看。那些数字冰冷,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命。
“公审那天,”叶莲娜说,“我要把这些数字念出来。一个数字,代表一个饿死的人。让米哈伊尔听着,让所有人都听着。”
“好。”谢尔盖说。
他们并肩站了一会儿。城北传来打铁的声音——那是连夜赶工修复工具的声响。城南隐约有读书声,是扫盲班还没下课。
这座刚刚经历血与火的城市,正在艰难地学习如何呼吸,如何行走,如何记住伤痛又不被伤痛吞噬。
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