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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砍伐树木,制作攻城器械,看到他们甚至还有余裕,生火做饭。
炊烟袅袅升起,在山脚下连成一片,那是粮草充足的标志。
而他们呢?山顶上,算上重伤员,还剩下一百二十七人。
干粮已经吃完,水囊也空了,唯一的补给,是崖壁上一些枯草和积雪。
箭矢只剩下不到三百支,刀剑大多卷刃,铠甲破损不堪,守?怎么守?
“吕将军。”苻坚忽然开口,“你说,姚苌会怎么攻山?”
吕婆楼一愣,随即回答:“五将山险峻,强攻伤亡太大。”
“他应该会,围而不攻,困死我们。”
“不。”苻坚摇头,“他不会等。”
“为什么?”
“因为时间,不在他那边。”苻坚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长安虽然被慕容恪拿下,但冉闵已经出击,骊山大战一触即发。”
“姚苌如果想在,关中站稳脚跟,就必须速战速决,拿下朕的人头。”
“然后趁慕容恪和冉闵,两败俱伤时,坐收渔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怕朕活着。”
“只要朕还活着一天,大秦就还有法统。”
“那些忠于朕的将领,比如毛贵,就还有效忠的对象。”
“所以,他必须尽快杀了朕,绝了后患。”
吕婆楼的心,沉到了谷底,“那……那我们……”
“传令全军。”苻坚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收集所有,可用的石块、滚木,加固山路上的防线。”
“箭矢集中使用,没有朕的命令,不许放箭。”
“重伤员……移到山洞里,留两个人照顾。”
“诺!”吕婆楼重重点头,转身去布置。
苻坚独自站在悬崖边,望着北方,那是并州的方向,毛贵在那里,还有三万兵马。
如果能撑到,援军到来……但他知道,不可能了。
毛贵远在千里之外,就算现在出发,也要十天才能到,而他们,连一天都撑不过。
“陛下。”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苻坚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的亲卫,正跪在地上。
那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但左眼已经瞎了,是被流箭射瞎的,伤口只是草草包扎,还在渗血。
“怎么了?”苻坚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陛下……”少年抬起头,仅剩的右眼中,满是泪水,“臣……臣怕。”
苻坚愣住了,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少年的头。
那头发因为多日未洗,已经打结,沾满了血污。
“怕什么?”他问,声音异常温和。
“怕死。”少年哽咽道,“臣家里……还有娘,还有妹妹。”
“臣答应过她们,要活着回去……”
苻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想起了张皇后。
想起了她最后看自己的眼神,想起了她说的“活着回来”,他也答应过的。
“你叫什么名字?”苻坚问。
“臣……臣叫王二狗。”少年有些不好意思,“陇西人,家里穷,没起大名。”
“王二狗……”苻坚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好名字,实在。”
他从怀中,取出张皇后给的那个锦囊,从里面倒出那枚,平安玉佩。
玉佩很普通,就是一块青玉,上面刻着“平安”二字,边缘已经被摩挲得光滑温润。
“这个给你。”苻坚将玉佩,塞进王二狗手里,“拿着它,等打完了仗,回家去。”
“告诉你娘和你妹妹,就说……就说陛下赏的,保佑你们一家平平安安。”
王二狗愣住了,他看着手中的玉佩,又看着苻坚那张憔悴却温和的脸。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陛下……陛下……”他伏地痛哭。
苻坚站起身,不再看他,走到悬崖边,从怀中取出那卷《汉官仪》。
竹简已经有些破损,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
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展开,借着最后的天光,轻声诵读。
“天子之制,法天则地,统理万物,抚育兆民……”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山顶,却清晰可闻。
周围的士兵,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看向他们的皇帝。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皇帝。
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衣衫褴褛,面容憔悴。
却依旧挺直了腰杆,一字一句地,诵读着汉家的礼仪典章。
“……故曰:天子者,天下之父母也。”
“父母之于子,爱之如一,养之如一,教之如一……”
苻坚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刚刚登基时,王猛手把手,教他读这些典章。
王猛说,陛下,想要让天下归心,光靠刀剑是不够的。
要有制度,要有礼仪,要让人心服,而不是力服。
他信了,所以大力推行汉化,兴办学校,修订律法,善待降胡。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仁德,就能感化那些桀骜不驯的胡人。
就能让这破碎的江山,重新凝聚,可他错了,大错特错。
“……故圣人云: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
苻坚的诵读戛然而止,他闭上眼睛,两行热泪滚滚而下。
以德服人?他服了谁?慕容恪服了吗?姚苌服了吗?
那些他厚待的降胡将领,有一个在他危难时,伸出援手吗?
没有,一个都没有。
“陛下!”吕婆楼的惊呼声忽然响起,苻坚睁开眼,看向山下。
只见羌军大营中,一队骑兵,正缓缓而出。
为首一人,骑着一匹灰色战马,身披皮甲,腰悬长剑,正是姚苌。
他没有带太多人,只带了大约一百亲卫,停在了山脚下,弓箭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