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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着巨大的西域诸图舆图,上面已经用不同颜色的丝线,标记出局势。
这里就是王猛,一手打造的“冰井台”心脏案牍库。
十几名“冰井台”的核心文书如同鬼魅般无声穿梭。
他们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显然已多日未曾安眠。
每个人手中,都捧着刚刚送达的、来自不同渠道的密报。
步履匆匆地走向大厅中央,那片由数十张檀木大案,拼合而成的巨大区域。
王猛,身着一袭毫无装饰的深青色常服,正站在巨案之前。
他清瘦的身形,在跳跃的烛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仿佛一尊不知疲倦的石像。
那双“曜石寒瞳”此刻布满了血丝,却依旧锐利如刀。
快速扫视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帛书、竹简和粗糙的皮纸。
这些情报来源五花八门,有伪装成商队护卫的“冰井台”外勤。
用密写药水书写的见闻,细节丰富但充满个人观感。
有重金收买的西域胡商,通过特定渠道传递的市井流言和部落动向,真伪难辨。
还有几份来自河西寺院,由笃信佛教的僧侣转述的、关于于阗佛劫的泣血控诉。
“丞相,”一名中年文书趋步上前,声音干涩地汇报,手中捧着刚翻译好的密报。
“第三十七号‘游枭’自鄯善发来消息,确认阿提拉主力已过且末,到达楼兰。”
“鄯善王…已开城纳降,并为匈人提供了向导和骆驼。”
王猛的目光,在舆图上“鄯善”的位置,停留了一瞬。
指尖划过一条,从且末指向楼兰的虚线。
然后拿起一枚,代表阿提拉势力的黑色玉质狼头棋,重重地压在了“楼兰”之上。
“懦夫。”他唇间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听不出喜怒。
又一名年轻文书几乎是跑着过来,递上一卷沾着血渍的皮纸。
“丞相,北路‘夜不收’,冒死送回的情报!”
“他们在龟兹外围山谷,发现了大规模行军痕迹。”
“根据蹄印和车辙判断,至少有三万以上的骑兵和大量辎重,方向…直指高昌!”
“另外…”年轻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惊悸。
“他们确认了,于阗的惨状…城垣多处崩塌。”
“最大的一座佛寺被彻底焚毁,尸骸…尸骸堆积如山,无人收殓。”
大厅内响起几声,压抑的吸气声。
即使这些,终日与黑暗和秘密打交道的,冰井台成员。
也被这赤裸裸的、来自远方的血腥所震撼。
王猛接过皮纸,快速浏览,脸上肌肉纹丝不动。
唯有那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取过一枚稍小的黑色棋子,点在“龟兹”与“高昌”之间。
混乱的信息,如同无数条溪流,汇入这地下深处。
经过王猛那拥有恐怖梳理能力的大脑,逐渐被提炼、甄别、串联。
他时而快速下达指令,要求核实某个细节。
时而在舆图上添加新的标记;时而陷入短暂的沉思。
指尖无意识地,在案面上敲击,发出规律而令人心悸的轻响。
“阿提拉…自极西而来,麾下种族混杂,战力强悍,尤擅骑射与攻坚…”
王猛低声自语,目光扫过那些关于匈人战术的描述。
“屠城立威,却并非一味狂杀,降者如鄯善亦可暂存…意在震慑,更在资源。”
他的手指,移向代表嚈哒帝国的金色狮子旗。
这些旗帜还停留在,巴克特里亚附近,按兵不动。
“头罗曼…‘太阳王’…”王猛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你的‘黄金王庭’按兵不动,是欲隔岸观火,待价而沽?还是…另有图谋?”
他转向一名负责整理商业情报的属下:“我要知道,最近三个月……”
“通过嚈哒控制区,前往我朝和慕容燕的商队数量、规模。”
“以及…他们带来的货物种类,有无异常?特别是…战马、铁器、药材!”
“属下立刻去查!” 时间在无声的忙碌中,飞速流逝。
窗外的长安,也许已响起五更的鼓点,但这地下深处,依旧灯火通明。
王猛就像一台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机器,处理着关乎帝国命运的信息洪流。
冰井台,这台隐藏在帝国阴影下的庞大机器,正为了西方的威胁,全速运转。
第三幕:邺城宫中的机锋
几乎在斯科塔大闹长安的同时,另一支规模稍小、但同样精悍的匈人使团。
在严格的保密措施下,经由慕容恪刻意“让”出的通道,抵达了邺城。
接待他们的是慕容恪本人,地点选在了一处相对偏僻的别苑。
参与者也仅限于慕容恪、阳骛、太尉封弈以及负责此事的慕容泓。
与在长安的嚣张跋扈不同,这支使团的首领,是一位名叫“兀立格”的匈人千夫长。
他的态度显得“克制”了许多,但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依旧存在。
他转达了阿提拉,对“东方巨龙”慕容恪的“敬意”。
以及希望与大燕帝国“和平共处”、甚至“合作”的意愿。
“……狼主深知,大燕乃东方霸主,兵强马壮,非凉州、关中可比。”
兀立格操着生硬的汉语,语气还算客气,但内容却充满了算计。
“狼主志在西方,欲与苻坚了结宿怨。”
“对于大燕,狼主愿以黄河为界,互不侵犯。”
“若大司马有意,我双方或可缔结盟约,共分天下。”
他呈上了阿提拉的亲笔信,信中语气相对“温和”,重申了以黄河为界的提议。
并暗示,如果慕容恪能提供,关于前秦的“便利”或“情报”。
将来瓜分关中时,大燕可得其东部领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