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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高句丽!”
“好一个於乙支!慕容恪啊慕容恪,你也有今天!”
他站起身,在殿内激动地踱步:“南有冉闵不死不休,北有柔然叩关直入。”
“如今东面高句丽,又背后插刀!三面受敌,四面楚歌!”
“慕容燕国此番,当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
他看向王猛,兴奋地说道:“景略!此乃天赐良机于我大秦!”
“慕容恪此番必定焦头烂额,首尾难顾!”
“我军是否可趁机东出潼关,收复河东失地,甚至……直捣邺城?”
面对苻坚的兴奋,王猛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缓缓摇头,如同一位最老练的棋手,在对手露出破绽时,反而更加谨慎。
“陛下,机会确乃千载难逢。然,欲行此事,需权衡三利三弊。”
王猛的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冰泉流淌,瞬间浇熄了苻坚有些过热的大脑。
“哦?景略速速道来!”苻坚停下脚步,凝神倾听。
“其一利,慕容恪主力被牵制,东方空虚。”
“我军若东出,阻力大减,确有可能收复失地,拓展疆土。”
“其二利,可极大削弱慕容燕国实力,使其再无余力西顾,解我大秦东方之患。”
“其三利,可趁乱吸纳河北流民,增强国力。”
王猛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然,其弊亦有三,且更为致命。”
“其一弊,亦是最大之弊,”王猛目光锐利地看向苻坚。
“匈人阿提拉,虎视在侧。我军若主力东出,关陇空虚。”
“万一阿提拉,趁机大举来攻,如何奈何?”
“届时,恐有灭国之危!此不可不察也!”
苻坚闻言,神色顿时一凛,如同被一盆冷水浇头。
他光顾着东面的机会,却险些忘了西北那头,更可怕的饿狼。
“其二弊,”王猛继续分析,“慕容恪虽三面受敌。”
“但其人乃世之枭雄,用兵如神,根基犹在。”
“我军若贸然卷入,即便能,占得一时便宜。”
“但若慕容恪迅速平定一方,尤其是较弱的高句丽,缓过气来,必倾力报复。”
“届时,我大秦将陷入,与慕容燕国的长期消耗战,正中匈人下怀。”
“其三弊,河东、河北之地,历经战乱,民生凋敝,且势力错综复杂。”
“我军即便占领,亦需投入大量兵力、物力经营,短期内恐成负担,而非助益。”
王猛总结道:“故,臣以为,当下绝非大举东出之良机。”
“东方之乱,于我大秦而言,乃是‘鹬蚌相争’之局。”
“我等当为‘渔翁’,静观其变,而非亲自下场,成为那相争的鹬或蚌。”
他走到巨大的山河舆图前,手指点向陇关方向。
“当务之急,仍是秣马厉兵,固守陇山、萧关,全力应对匈人之威胁。”
“此乃心腹之患,一日不除,寝食难安。”
接着,他的手指又移到东方:“至于慕容燕国……”
“我们不妨再给它添一把柴,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
苻坚此时已完全冷静下来,虚心求教:“景略之意是?”
王猛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可派遣,小股精锐。”
“伪装成流民或胡商,潜入幽、冀之地,散播谣言。”
“一则,夸大柔然、高句丽之势,渲染慕容恪兵败身亡假象,动摇其民心军心。”
“二则,可暗中联络那些,对慕容氏不满的豪强。”
“乃至……冉魏的使者,为其提供些许便利,助其搅乱局势。”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同时,我军可陈兵潼关、蒲津一线。”
“做出随时可能,东出的姿态。”
“可牵制慕容燕国部分兵力,使其不敢全力应对东、北之敌,又能伺机而动。”
“若慕容恪果真败亡,或燕国内部生变。”
“我军再以雷霆之势东出,方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且无后顾之忧。”
“静观其变,火上浇油,伺机而动。”
苻坚缓缓重复着,这十二个字,眼中露出了悟,以及钦佩的神色。
“景略老成谋国,深得纵横捭阖之精髓!朕险些因小利而忘大害矣!”
他回到棋枰前,看着那已被王猛一子,定乾坤的棋局,感慨道。
“与天下对弈,何其难也。一步错,满盘皆输。有景略在,朕心甚安。”
王猛躬身一礼:“陛下谬赞,此乃臣之本分。”
他抬起头,望向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看到了那片正陷入血火纷争的土地。
“慕容恪此番,是在刀尖上跳舞。”
“就看他能否在,这雪崩之势形成之前,找到那一线生机了。”
“而我大秦,只需稳坐钓鱼台,静待……风起云涌。”
长安棋局,落子无声。
前秦这头蛰伏的猛虎,在丞相王猛的谋划下,选择了最冷静,也最危险的策略。
隔岸观火,伺机而动。整个北方的命运,因此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第三幕:狼主策
就在慕容恪转向东进,苻坚与王猛冷眼旁观之际。
此次引爆燕国危机的,另一关键角色,柔然可汗郁久闾·獠戈。
正身处他在燕国北部草原上,建立的临时汗庭之中。
这是一座由数百辆巨大辎重车,环绕而成的、可以移动的城池核心。
车阵之内,矗立着柔然可汗那标志性的、用无数块人头皮缝制的黑色狼头纛。
空气中弥漫着牲口气、奶腥味、燃烧牛粪的味道。
以及一种淡淡的、属于草原的野蛮生机。
獠戈依旧穿着那身,陈旧的黑色狼皮大氅,内衬暗红色麻布衣衫。
胸前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