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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的脸上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他慢悠悠地转向孙盖。
“孙将军忠勇可嘉,然则……岂不闻‘攘外必先安内’?”
“兵权分散,乃取乱之道。当年石赵之败,殷鉴不远!”
“老夫此举,正是为了凝聚力量,更好地应对外敌。”
“莫非孙将军认为,我大燕的将军们,离了本部兵马,就不会打仗了?”
“还是说……孙将军对陛下、对太后的忠心,需要靠手里的兵权来维系?”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诛心,直接将“拥兵自重”和“不忠”的帽子扣了下来。
孙盖气得满脸通红,胡须颤抖,还想再争,却被身旁的同僚死死拉住。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如同毒蛇吐信,让殿中温度骤降几分。
“太傅所言,老成持重,实乃金玉良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文官班列中,走出一人,正是国师,宇文逸豆归。
他一身玄色萨满法袍,身形瘦削,脸上布满皱纹。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盲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却仿佛能洞察人心最深处的隐秘。
他手中拄着一根顶端嵌着婴儿头骨的“人脊杖”,步履无声。
他面向珠帘和御座,微微躬身,用一种缥缈而诡异的语调说道:“太后,陛下。”
“老臣近日夜观星象,见紫微帝星虽承天命。”
“然其侧有将星过耀,光芒炽盛,直冲斗府,此乃……”
“臣不敢妄言,然天象显示,将有强臣凌主、兵戈内起之兆啊!”
他顿了顿,感受着殿内因他话语而骤然加剧的紧张气氛,继续道。
“太傅提议收拢部分兵权于中枢,正是顺应天意。”
“压制过耀将星,以固本培元,保我大燕国祚绵长。”
“此乃上天警示,不可不察,不可不从!”
星象!又是星象!当年慕容俊在位时……
宇文逸豆归便常以星象、巫蛊之言干预朝政,排除异己。
如今新帝登基,太后垂帘,他这一套更是成为了慕容评手中最锋利的诡刃。
将政治斗争披上“天命”的外衣,使得任何反对都显得忤逆不道。
孙盖怒视宇文逸豆归,气得浑身发抖。
却不知该如何反驳,这虚无缥缈又沉重无比的“天意”。
慕容平适时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悲天悯人的神色。
“国师既观天象如此,我等为人臣子,岂能不畏天命?”
“老夫此举,实非得已,全是为了陛下,为了大燕的江山社稷啊!”
他转向珠帘,深深一揖,“请陛下、太后明鉴,为保国本,宜早作决断。”
珠帘后,可足浑太后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念珠。
她自然知道慕容评和宇文逸豆归是在借题发挥,铲除异己。
但“强臣凌主”四个字,深深刺痛了她。
慕容恪、慕容垂,这些战功赫赫的宗室亲王,哪一个不是潜在的威胁?
尤其是那个慕容恪,勇武过人,深得军心。
其母又是低贱的汉人医女……若能借此机会削弱他们,正合她意!
至于边境安危……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瑟瑟发抖的儿子。
一种母兽护崽般的狠厉涌上心头,顾不了那么多了!
“太傅与国师,皆是一片忠心,为国筹谋。”
太后的声音从帘后传来,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冷硬。
“既然天象亦有警示,那便依太傅所奏。”
“着中书省即刻拟旨,传谕各方镇守,尤其是……”
她微微停顿,清晰而缓慢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吴王慕容垂,其所部‘狼鹰骑’,抽调半数,即刻移交龙城,由太傅择选贤能接掌。”
“其余各镇,依情况酌情商调,具体事宜,由太傅全权负责。”
“陛下、太后圣明!”慕容评立刻躬身领旨,嘴角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殿下,以孙盖为首的一些忠直老臣,面露绝望之色,却知大势已去,再难挽回。
而更多的大臣,则是低下头,掩饰着脸上的惊惧与算计。
开始思考如何在这新的权力格局中自保,乃至攀附。
年幼的慕容暐,茫然地看着殿下的纷争。
听着母后和叔祖,那些他半懂不懂的话语。
他只感到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
他下意识地更加用力地抠着龙椅上的宝石,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仿佛只有这细微的痛感,才能证明他还活着,还存在于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第三幕:旨意出
退朝的钟声响起,沉闷而悠长,如同为这个帝国奏响的又一记丧钟。
百官怀着复杂的心情,鱼贯退出太极殿。
没有人高声议论,只有压抑的沉默和交换的眼神。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却驱不散弥漫在宫阙之间的阴冷气息。
慕容评走在最前,步伐看似从容,却带着一种胜利者的轻快。
宇文逸豆归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侧,如同他的影子。
“国师今日之言,深合我意。”慕容平低声说道。
目光扫过远处宫墙上,迎风招展的白幡,“‘将星国耀’,说得妙极。”
宇文逸豆归那盲眼望向虚空,干瘪的嘴唇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天意如此,老夫不过是代为传达罢了。太傅接下来,意欲何为?”
慕容平冷笑一声,袖中的金算盘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自然是快刀斩乱麻。慕容垂在北疆根基不浅,需防其狗急跳墙。”
“旨意要用八百里加急,直送他的大营。”
“同时,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一旦兵符到手,立刻接管,若有不服者……”
他眼中寒光一闪,“你知道该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