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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
“太傅放心。”宇文逸豆归阴恻恻地应道。
“‘镜鉴台’的铜镜,会照出所有心怀异志之人。”
“至于那些冥顽不灵者,自有‘燕巢谍’的‘忘忧散’。”
“让他们在疯癫中吐露真言,或者……永远闭嘴。”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权力的滋味,如同最醇美的毒酒,让他们沉醉,也让他们变得更加冷酷和贪婪。
而在后宫,可足浑太后卸去了朝堂上的威仪。
独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那个眼角已爬上细纹,却野心勃勃的女人。
她抚摸着慕容俊曾经赏赐给她的一支凤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随即被狠决取代。
“俊哥,莫要怪我。”她对着虚空喃喃自语。
“这江山是你打下来的,我不能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尤其是那些……看不起我们母子的人手里。”
“暐儿还小,我必须狠,必须替他扫清一切障碍!”
“慕容垂……要怪,就怪你太能干,太得军心了吧!”
她召来心腹宦官,低声吩咐:“去,告诉我们在慕容垂军中的人……”
“盯紧了,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
“还有,邺城那边……慕容恪最近可有动静?”
“给本宫盯死了!他若敢有丝毫异动……”
她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杀意,已说明一切。
第四幕:北风起
就在龙城的旨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
携带着太后的懿旨和慕容评的算计,一路向北飞驰之时。
遥远的北疆,已是朔风渐起,草枯马肥。
范阳郡蓟城,吴王慕容垂的大营,驻扎在城北,背靠燕山,面朝广袤的草原。
中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驱散着秋夜的寒意。
慕容垂并未身着铠甲,只是一袭简单的深青色常服,正俯身于一座巨大的沙盘之前。
沙盘之上,山脉、河流、城池、关隘,栩栩如生。
其中代表柔然部族的黑色小旗,零星散布在北部边境。
慕容垂的手指在一处名为“狼吻隘”的谷地轻轻敲击着,眉头微蹙。
他刚刚接到前沿哨探回报,柔然“嚼骨可汗”郁久闾·獠戈麾下的“剥皮者”兀脱。
最近活动异常频繁,小股骑兵不断试探着边境防线。
“王爷,”身旁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副将开口道。
他是慕容垂的族弟,也是“狼鹰骑”的骁将之一。
“兀脱这狼崽子,怕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先帝驾崩的消息,恐怕瞒不了多久。”
慕容直起身,他那张继承了慕容氏优良血统的俊朗面容上,带着风霜磨砺出的刚毅。
一双“凤目重瞳”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他走到帐壁前,那里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牛皮地图,上面勾勒着整个北疆乃至漠南的形势。
“不是恐怕,是必然。”慕容垂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
“龙城那边……情况未明。可足浑氏与慕容评,绝非易与之辈。”
“国丧期间,边境尤需谨慎。传令下去,各隘口加强戒备。”
“游骑斥候放出五十里,严密监视柔然动向。”
“告诉将士们,非常时期,枕戈待旦,不可有丝毫懈怠!”
“末将遵命!”副将抱拳领命,犹豫了一下,又道。
“王爷,龙城至今未有明确旨意传来,军中弟兄们……都有些担忧。”
慕容垂转过身,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些代表着自己麾下精锐部队的红色小旗。
尤其是那支标注着“狼鹰骑”的锋矢模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他何尝不担忧?兄长慕容俊虽对他多有猜忌。
但至少知人善任,能让他在北疆一展所长。
如今新帝年幼,朝政被妇人佞臣把持,未来如何,实难预料。
“担忧无用。”慕容垂淡淡道,仿佛是在对副将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我等身为臣子,守土有责。无论龙城如何,这北疆防线,不能有失。”
“至于其他……静观其变吧。”
他走到帐门边,掀开厚重的毛毡门帘,一股凛冽的寒风立刻灌入,吹得他衣袂翻飞。
帐外,夜空如洗,繁星点点,远处燕山山脉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更北方,那片无垠的黑暗,是属于柔然和更多未知危险的领域。
“多事之秋啊……”慕容垂望着北方,轻声喟叹。
他那挺拔的身姿,在寒风中如山岳般稳固。
但那双重瞳之中,却映着星光,也映着深沉的、化不开的隐忧。
他有一种预感,龙城的风暴,绝不会仅仅局限于宫墙之内。
那席卷而来的寒流,终将波及到这苦寒的北疆,波及到他和他的“狼鹰骑”。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断岳”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这匹随他南征北战、饮血无数的马槊。
能否在即将到来的内部狂风暴雨中,再次为他劈开一条生路?
夜色更深,北风更劲。龙城的旨意,正在官道上疯狂奔驰。
如同射出的毒箭,目标直指这位北疆的柱石。而慕容垂,对此仍一无所知。
他只是凭着一个优秀将领的直觉,感受到那弥漫在空气中的、越来越浓的血雨腥风的气息。
山雨欲来风满楼,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对于龙城皇宫中那对孤儿寡母,对于踌躇满志的慕容评,对于远在北疆的慕容垂。
对于这整个在黑暗中挣扎、前途未卜的大燕国,皆是如此。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