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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渊没想到,自己这枚棋子,竟也有被人当作鱼饵的一天。
他此刻站在执法殿廊下,正等着一场他自认筹划了万年的总攻。
廊外夜风拂过檐角,带起几缕淡淡的丹香,那是后山药圃飘来的。
他在天剑宗闻了两万年的味道,熟悉到几乎要以为这就是自己的归处。
可他知道,不是。
这三日,张皓旸没有动他。
他依旧坐镇后山洞府,浩瀚神魂铺开,如一张巨网笼罩整座天剑宗。
唯独在墨渊的执法殿上空,特意留出一道极细微的缺口。
这道缝隙,只容墨渊向外送出神魂传讯、寄递讯息,却不会让墨渊感知到半点神魂窥探的痕迹。
张皓旸神魂雄浑,早已抵达玄尊后期,层次远在墨渊之上。
在墨渊的感知里,四周一片空寂安宁,只会以为自己的传讯隐秘无迹,根本察觉不到,自己一举一动,全都落在张皓旸的注视之下。
真正的猎手,从来不会惊动猎物。
他闭着眼,指尖轻轻叩着膝头,心底比谁都清楚:此刻蛰伏在山门里的这枚暗子,不是要除的祸患,而是要用的饵。
饵越肥,钓上来的鱼才越大。
他压着满腹杀意,假装自己未曾察觉半分异样。
墨渊回到密室,点亮一盏青灯,把这几日反复推敲的说辞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青灯的光在他侧脸投下浅浅的影子,映出那双平和温润的眼。任谁也想不到,这双眼底下,藏的是天道寂灭殿种下的万年烙印。
他托起那枚漆黑骨符,指腹摩挲过符面细密的纹路。符是殿主亲手所赐,两万年来只动用过寥寥几次,每一次都足以让一座山门血流成河。
近期为彻底隔绝内外联系,特传讯给殿主,对外出探查的人员一律斩杀。正是因此,苍玄子才发现了他的蛛丝马迹。
这一次,他要送出去的,是整座天剑宗。
他提起一丝寂灭畸变仙力,注入骨符。符身微微一亮,又归于沉寂。 讯息隐秘的传送出去。
“左翼辅阵眼损耗严重,阵纹老旧,几位太上连日操劳,道力消耗巨大,正是大举进攻的最好时机。”
他送出的这份情报,字字属实,却又字字是假。
阵眼确实损耗,那是因为张皓旸亲手在上面做了手脚;太上确实操劳,那是为了演给他看的一场戏。
墨渊自认看穿了天剑宗的虚弱,却不知这份虚弱,本就是为他量身裁制的衣裳。
他心满意足地收好骨符,仿佛已经看见这座山门倾覆、殿主论功行赏的画面,嘴角那一点温和的弧度,在灯影里微微变了形。
讯息传出的同一刻,张皓旸的神魂在石室中缓缓睁开眼。
他没有拦,只是静静看着那道灰败灵光穿过护山大阵的缝隙,没入星河。
眼底没有半点波澜,仿佛看着一枚棋子终于落到了它该落的位置。他甚至还替对方留了一条通畅的路—既是放那假消息出去,也是放这枚棋子的命多活几个时辰。
天道寂灭大殿。
殿主收到墨渊传来的信息,神识在 “阵眼存缺、长老力竭” 八个字上停了片刻。
他信墨渊,却从不敢全信任何人。
两万年的棋手,比谁都明白一句话—棋子的话,只能信一半。
可他还是下令了。
“集结五重天域域帝主力,奔赴御澜仙域,强攻天剑宗,斩杀张皓旸!”
首席大长老躬身领命,退下时脚步极稳,心里却打了个突。
这一战,倾尽了天道寂灭殿在五重天的家底,一旦折进去,就是万劫不复。但他不敢问,殿主这一生,从不给人留问的余地。
漫天灰败仙霭席卷大殿,无数寂灭仙修起身,浩荡大军向御澜星域倾泻而去。
灰雾过处,星域间游离的灵光都被染得晦暗,仿佛连天光都在避开这支死气沉沉的行伍。
天剑宗主峰,苍玄子收到了张皓旸的神魂传讯。
他指尖捏着那枚传讯玉简,指节微微泛白,望着殿外绵延的云海,良久没有说话。
这一战赌上了整座宗门,赌上了所有弟子的性命。
他信张皓旸,也信自己,可无论如何,让弟子们置身于一场必杀之局,苍玄子心里还是发紧。
他深吸一口气,将声浪稳稳传开。
“天道寂灭殿主力已动,全员就位,依托九天御剑大阵,静待魔寇入瓮。”
声浪落下的瞬间,仙山各处的剑印接连亮起。守阵长老悄然归位,弟子登上剑台,暗藏的剑道杀阵层层开启,尽数收敛锋芒,刻意维持出防御虚弱的表象。
连那层青色剑幕,都被特意调得黯淡了几分,剑光疏疏落落,瞧着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整座天剑宗,就像一头收起獠牙、伏低身子的老兽,静静等着猎物自己撞进嘴里。
只有守阵的长老们知道,剑幕之下,是压到极致的杀机,只等一声号令,便要喷薄而出。
域外星河间,灰雾连绵铺展。
寂灭殿大军跨越星域,数十尊域帝带队,海量域君死仙紧随其后,已抵天剑宗护阵外围百里虚空。
为首那名域帝巅峰统领踏出阵前,抬眼望向那层看起来破旧斑驳的青色剑幕,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有了内应暗仙的存在,破阵杀敌简直易如反掌。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起来,攻破山门之后,是先把那座灵脉搬空,还是先屠尽主峰。
这些年死在天道寂灭殿手里的宗门不少,他早已习惯在动手前先想好如何分配战利品。
“布阵,准备总攻。”
执法殿廊下,墨渊听到域外传来大军压境的气息,指尖那只一直捏着的寂灭引爆符,缓缓收紧。
他等的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