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皓旸收剑而立，胸口气息微微起伏。

肩头被那杆枯朽长枪擦中，留下一道渗着灰黑死气的伤口。

这一战，他胜得并不轻松，全靠对力量的把握逐渐娴熟，才找到反杀之机。

玄冥神色微动，眼底掠过一丝异色，随即偏头看向余下三名玄尊初期中两位，沉声吩咐。

“你们两个一同上前，联手围杀。不必再试探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座倒要看看，这小辈在两名玄尊初期的围攻之下，还能撑过几招。”张皓旸拄剑而立，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

他抬眸望向那两名踏出的玄尊初期，眼底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涌起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方才那一战，他只是初尝域帝巅峰的力量。

如今，正好借这一场车轮战，将这股力量彻底熟悉掌握。

玄冥负手立在那飞舟船头，目光落在张皓旸那柄混沌神剑之上，眉头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此剑倒有几分门道。本座记得，那柄剑，原是我寂灭殿分殿殿主之物。”他这话说得极轻，落在身侧几名属下耳中，却令几人瞳孔齐齐一缩。

若当真是寂灭殿主之物，这小辈既能炼化，又能在数日之间改易本源，其底蕴之深，已然超乎想象。

飞舟之上，一名玄尊后期低声道：“执事大人，这小子怕是不简单。需不需要……”

“不必。”玄冥抬手止住他的话，淡淡道，“车轮战，最能耗人。本座倒要看看，他这域帝巅峰的底子，能撑到几时。”

三名玄尊初期之中的两人对视一眼，齐齐踏出。

两道灰黑死气交织缠绕，一人祭出枯寂骨矛，一人挥动蚀魂骨鞭，一左一右，锁死张皓旸所有闪避方位，攻势前后夹击。

一人主攻前路，骨矛带着腐蚀神魂的寂灭毒劲，矛影铺天盖地。

另一人隐匿侧翼，骨鞭飘忽不定，伺机缠杀，防不胜防。

山门广场之上，天剑宗弟子们眼见张皓旸一人一剑挡下两名玄尊初期，先是心头一紧，继而有人眼眶泛红，攥紧了拳头。

苍玄子撑着断剑半跪在血泊之中，望着那道青袍背影，低声道：“皓旸……是我们连累了你。”他身旁一名重伤的弟子沙哑道：“宗主，长老他……他真的只是域帝巅峰吗？”没有人能回答。

飞舟之上，一名玄尊后期眯起眼睛，低声对玄冥道：“执事大人，这小子身法诡异，似有空间法则傍身。怕不是寻常之辈。”玄冥眼皮都未抬：“无妨，只是强一点的域帝巅峰而已，在老夫这里依旧是蝼蚁。”

张皓旸肩头伤势还在持续被死气侵蚀，以一敌二，压力陡增。

他以太虚遁光不断挪移，混沌剑纵横格挡，左手翻掌打出九渊混沌引第一重，渊涡初现。

三倍重力场骤然铺开，牵引二人攻势，令矛影骨鞭微微偏移，化解不少凌厉杀机。

两名玄尊初期配合默契，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不给张皓旸喘息休整的机会。

那杆骨矛每一击都带着腐烂神魂的腥臭，稍稍擦过，便是一道焦黑的灼痕。

那根骨鞭更是阴毒，总在张皓旸格挡矛影的间隙伺机抽来，专攻他腰腹、膝弯这些要害。

张皓旸左手掐诀，重力场不断收缩，试图将二人锁进一方小天地。

可这两人显然经验老辣，一个主攻牵扯，一个游走寻隙，始终不与他正面硬撼，也不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缠斗近百回合，张皓旸身上又添数道伤口，气血翻涌。

可他借着对力量愈发熟稔的掌控，总能在绝境之间寻到转瞬即逝的破绽。

他渐渐摸清了这二人的路数。

持矛者强攻则身法略慢，持鞭者灵动则防御偏薄。

只要抓住二人攻势衔接的空当，便是一击致命之机。

又是十余回合过去。

张皓旸忽然身形一矮，故意让那骨鞭擦过他的臂膀，扯开一道血口。

持矛者见有机可乘，杀意大盛，矛影如毒蛇出洞，直刺他眉心。

就在矛尖及体的刹那，张皓旸太虚遁光骤发，身形虚实一转，堪堪避过要害。

同一瞬，他神魂之力全力爆发，轮回剑意席卷而出，一剑斜斩，破开持矛者的防御，直接斩断他的身体。

“啊！”

一名玄尊初期惨叫着坠落虚空，生机消散。

余下那名玄尊初期见到同伴转瞬殒命，心中大骇，胆气骤降，攻势不由得滞涩几分。

张皓旸抓住机会，身形踏着空间涟漪瞬间近身，剑光直刺眉心。

又是一声凄厉惨呼，第二名联手围攻的玄尊初期，同样陨落当场。

仅剩的那一名玄尊初期见状，浑身一颤，脚步下意识向后退缩，再无半分主动出战的勇气，只垂立在玄冥身后，不敢应声。

天剑宗山门之上，原本濒临崩溃的士气，随着张皓旸连斩两敌，竟隐隐为之一振。

有弟子嘶声喊道：“长老神威！”

苍玄子却眉头紧锁，他比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开场。

真正的杀招，在玄冥身侧那几道按兵不动的身影。

连斩两名玄尊初期，张皓旸身上的伤口也增加不少，青袍被鲜血浸出大片暗红，元气消耗了将近两成。

可他的眼底，反而亮起一丝战意。

他正在飞快适应域帝巅峰的力量，每斩杀一名对手，对自身底蕴的掌控就更纯熟一分。

那暴涨的混沌本源，在他体内一遍遍冲刷，原先那股生涩凝滞之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玄冥负手立在船头，越看，眼底的冷意便越浓。

张皓旸这一路打下来，竟像是在借他这些属下磨刀。

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圆融；每一步，都比上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