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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又岂会顶着牝鸡司晨、妖言惑世的骂名,插手听政呢?
姚蓁睫羽轻颤,美目流转,余光看见浣竹神色,大致知晓她心中所想。
她抿抿唇,没有多说什么,迈步朝殿外走去。
榴红裙摆曳地、拖长,她踏出殿门时,身后很快跟上两列宫婢,托着她的裙摆,将她送上鸾撵。
鸾撵一路东行,来到太清殿,停在一侧。
姚蓁掀开两侧坠有流苏的薄纱,遥遥看见,帝王立于高阶上,在此加冕,朝臣跪拜。
这是身为公主的她,未曾见到过的壮观场景。
她一时有些恍然,脑中有些乱,又有些紧张,眼前的仪式并未仔细瞧。
待她回神时,大典已经结束,鸾撵行驶出一段距离,宫婢将她扶下鸾撵,从偏门入了金銮殿。
姚蓁抿抿唇,面上神色越发端庄清冷。
她缓缓抬起眼。
殿中一切,早先便安排妥当,龙椅一旁,横着一道密密的珠帘,珠帘后设有凤椅和桌案,容她处理奏折。
姚蓁稳了稳鼻息,提着裙摆缓步迈过去,坐在凤椅之上,垂眸一扫,隔着珠帘,隐约可见,玉阶下,百官肃立。
她抚压裙摆,领如蝤蛴,坐在椅上,钗环未曾摇动半分,一举一动间,仪态万方。
甫一落座,便有黄门递上一卷奏折。
玉手纤纤,将珠帘拨开一道缝隙。姚蓁接过那卷奏折,垂眸仔细查看。
殿中静谧地落针可闻,百官垂首恭立。
百官前,一身渥丹色官袍的宋濯上前一步,皎若玉树,抬眼的顺间,将周遭人衬的黯然失色。
他漆黑的目光,透过珠帘间的缝隙,直直看向她眼眸。
——毫无质疑的,他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首辅。
珠帘摇曳。
姚蓁眼睫轻颤,手指握紧奏折边缘。
旋即,宋濯沉声开口,徐徐上奏。
他在沉声禀报摄政王的罪名。
姚蓁侧耳听着,几乎不用她费心,他便已为她寻好了处置方法。
新皇才登基,百废待兴、诸事未定,并未有太多政务要处理。
宋濯上奏后,零碎几名官员提了建议,便再无旁事。
故而,姚蔑说了几句话后,黄门宣布退朝。
玉阶下,百官俯身行礼,宋濯亦不例外。
姚蓁犹有些不真实感,垂眸看着为首的他,他若有所感一般,缓缓掀起眼帘,与她目光纠缠在一处,长眸粲然若寒星。
姚蓁心中一颤,欲别开视线,不知怎地,却挪移不开。
百官潮水般退去。
姚蓁垂下眼眸,感觉有人缓步走到身侧,珠帘被人拨开,发出一阵阵清越的泠泠响声。
目光所及,一双用银线绣满精致纹路的鞋履。
她听见宋濯低低地缓声道:“臣,来履诺了。”
她抬起头,清凌凌的目光,看他俊逸面庞,轻声问:“大人想要什么?”
宋濯低笑一声,寒星般的眼眸与她对望:
“臣想要……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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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蓁蓦然睁大眼眸, 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双手捏紧衣角,涂着口脂的红唇因为震惊而微张。
她眼中所见, 宋濯面色仍清清冷冷,眉宇俊丽沉稳, 仿佛适才说出那般话的不是他似的。
长指微勾,渥丹色的衣袖微皱,他从她面前取走奏折, 看她一眼,缓步迈离。
珠帘摇曳,叮当脆响,姚蓁怔怔回过神来, 他已迈出殿门,挺隽的身形被珠帘割出几道残影, 日光映在渥丹色官服上,璀璨夺目的有些扎眼, 然而他的面庞依旧清冷如冰。
她慌乱地眨动几下眼眸, 挪开视线。
待人走净,一身冕服的姚蔑缓缓靠近, 小心翼翼问:“皇姐, 宋……首辅与你说什么了?”
姚蓁抿紧唇。
姚蔑打量一阵,见四周无人, 抚开珠帘,看向姚蓁,旋即轻轻惊呼一声:“皇姐, 脸色怎么这样白?”
姚蓁抬手触摸脸颊, 指尖有些发麻。
“无事。”她温声道, “许是有些累了。”
抬眼看向姚蔑,见他头顶十二旒冕,将脖颈压的几乎直不起来,帝王的冕服也有些不合适,有些心疼;想到姐弟二人如今处境,心中又有些发酸,须臾,她抬手整顿他微乱的衣襟:“劳碌到现在,去歇息罢。”
姚蔑懵懵懂懂,被黄门扶着退下了。
姚蓁独自在珠帘后静坐一阵。
宋濯想要的——她其实早先便隐隐有察觉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来得这般快,令她毫无准备、措手不及。
脑中一团混乱,她有些无力地倚靠在凤椅上,轻阖双目;又想到他说这话时的眼神、神情,面上微微发烫,衣襟下的心房扑通扑通跳。
半晌,才支着发软的身躯起身,在宫婢的簇拥下,乘鸾撵回宫。
晨时起身有些早,回宫后,姚蓁心中烦闷,思绪有些乱,脑中嗡嗡,便又回榻小憩一阵。
短短几刻钟的假寐,她却接连被数个梦境魇住,一会儿看见皇帝皇后死不瞑目、兄弟姊妹泣血怨诉,一会儿又看见姚蔑被人从龙椅上拉扯下来,同她一起被人囚禁于深不见日的暗牢中。
姚蓁心悸而醒。
她捂着胸口,猛然起身,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纤细白皙,没有冰冷的铁锁,更没有遍布的狰狞伤痕。
缓了好一阵,心中那种巨大的恐慌感才渐渐褪去,耳边阵阵轰鸣也逐渐消失。
姚蓁抬手拂拭汗珠,而后掀开帐幔,冷不丁听见殿外一阵嘈杂声。
她唤了几声,没有宫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