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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上,他小跑了起来,轻声唤道:“峥……”
袁峥不理他,也不说话,顾自龙行虎步。
雪后地湿,久安也不敢走得太快,可看着袁峥似是要将他扔下一般地快走,他心中着急,不由地跑动了起来。
袁峥向旁一转,下了中殿的石阶。久安跟得辛苦,苦恼地喊道:“峥——你慢一些——”
袁峥下完了石阶,便是往无念斋的去向,他连头都没回一下,踏风一般地走了。
久安咬牙追上,气喘吁吁地一阵跑,才在斋前的穿云门洞前将袁峥一把拦住了,“哈……哈……峥,你走得太快了!”
袁峥冷冷地撩了他一下,又一把将他推开,往院中走去。
久安赶紧又堵在了他面前,耷拉了面目,诚心认错道:“峥,我犯了错,你打我罢。”
袁峥也停住了,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打了也不长记性,我不费那力气。”
久安抬头急切地看他,“峥,我……”
“你什么?”袁峥的声音隐隐地不大对头。
“我见你不在,就要去找你。”久安实话实说道。
袁峥不开口则罢,一开口那声音猛地就拔得雄浑洪亮,“找什么!我昨儿傍晚出门前还叮嘱过你——要你喝完药就自行歇了,你也是点了头的,可我一回来——”他逼近了久安,吼了他一声,“人呢?!”
久安不大记得昨儿傍晚是不是真有过这么一回事,可袁峥是不会说谎的,而自己又是蠢笨的,那大概就真是自己言而无信了。久安这时就见袁峥面色十分不善,平白地黑了一层,他有些畏惧,后退了一步。
袁峥一把捏住了久安的手腕子,一把将他拉了回来,“你先前是如何答应我的?!我白教了你了那些书,那些话,末了你连路都找不着,要宿在别人那儿过夜!”
久安觉得骨头都快被袁峥捏碎了,疼得很,可他咬牙忍住不敢吭声。
“朝中那么多大事要办,正是人人自危不敢怠慢的时候,我顶风告了假,回去不知要受多少小人编排撺掇——”袁峥的面色有些涨红,“他们不让我好过,你这混账东西也不让我省心,我昨夜里连下山出城的马车都差人预备了,还以为你……”袁峥欲说不说地黯淡了目光,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袁峥狠狠地揪住了久安的衣领,怒斥道:“你不是爱跑么,好——跑!爱往哪儿去往哪儿去,别回来了!——”说完这话,他用力地一搡久安,久安被喝斥得惊恐万状,一时脚跟不稳就向后跌到了地上,哑口无言地瞪着袁峥。
袁峥怒气冲冲地往房中走去,他一脚踹开了房门,又咣当一声地反手将其摔闭了。
久安在那两声巨响里,骇然地醒悟过来,连忙奔向房门,双手拍着门板,“峥,你开门啊——”
房中寂静,房门紧闭。
久安心田酸涩地往下一沉,他握紧了拳头,拼命地去捶那门,在咚咚声里,难过地问:“你不要我了——?”
还是无人回应,久安恐惧了起来,他卯足了劲儿地去捶门。
“峥,我下回不敢了,你别不要我——!”
如此许久之后,久安精疲力尽地踉跄着后退了一步,觉得自己砸门的那一下又一下的拳头是全落在心口上了,他委屈又伤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嘴唇发抖地抿在一起,一抹眼睛他带着哭腔,气息不稳地喘息了几下。
惊惧若刀,戳进了他的五脏六腑,打着旋儿地折磨人。
天上又开始下雪了,天幕也越发地亮了起来,晨风冷锐夹杂着飞雪卷向檐下的久安,他一张面孔湿漉漉地涨红着,哽咽了两声,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他慢慢地就走进了雪里。
他无声无息,心如死灰地呆站着,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飞雪冻住了他火烧一般酸痛的眼睛,也冻住了他慌乱惧怕的心,他仿佛被冰包裹住了一般地站在了院中,天空大地都围绕着他旋转,风雪晨光交织着席卷了他。
久安觉得自己四肢很轻,他耗尽了心力,此刻觉得自己能飘起来,而下一刻他猛然晕眩了一阵,脑中轰隆一声地炸起巨响,随着巨响倾盆而来的是无数个日日夜夜——
久安赫然瞠目,浑身一震!
冰冻着他目光与神思的寒雪在血液的活络之下渐渐地退散而去,上一刻,久安沉浸在天塌地陷的恐惧中,而这一刻,他置于与风平浪静后的万籁俱静里。
大起大落,大动大静。
久安面无表情地仰头望雪,脑海中争先狂涌的人事从杂乱无章渐渐地井然有序,他平静地抬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初降的雪花落在长茧与圆疤之上,毫无预兆地,注定一般地,新与旧齐全了。
久安想,他以为他会死在那一年的大雪里,没想到,经年之后,他在这一场雪里又活了过来。他凝视着掌心的消融的雪水,不悲不喜。
这时,身后的房门开了。
久安抬起眼帘,望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