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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坐在表盘正中心的位置, 手扶在颈侧,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远眺。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姜简再熟悉不过了。
很快,他头顶指向12的金色镶钻的指针向右转动, 以那人为轴, 顺时针走向数字6的位置, 恰好停在姜简和钟洵面前。指针尖端的凹槽能容纳两个人, 仿佛一种另类的电梯在迎接他们登临。
他们先后迈上去,静静等待指针转动。
当指针转动到数字9时, 他们和那人站在了同一个水平线上。
姜简直起身,与那人对视。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那人转过身放下手, 含笑望着他,镜片反射出淡淡的光。
姜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曙光二中图书馆里那张人像更清晰的照片, 在他母亲周梓身后, 仍有一个模糊的身影。
局促不安, 不修边幅,左右转着脑袋, 不敢看向镜头,以至于画面没有完全捕捉到他清晰的面部。但过目不忘的姜简对这个身形绝不陌生。
“我该怎么称呼你?秦耘, 顾稔, 还是别的什么……树的宿主?”
坐在表盘中央的那个人,和他们在青峦村见到的秦耘一模一样, 没有了电子城地下室的潮湿和阴郁, 苍老但风度翩翩, 如沐春风。
就连回溯过唐尹记忆的钟洵也不得不承认当初姜简看到秦耘时的失态。
这个眉眼任凭谁看都会觉得, 就应该是顾稔年老后的形象。
“就顾稔吧。秦耘确有其人, 我不敢顶替他的名字。”旧照片突然从姜简手中飞出, 从空中飘落到表盘中央,被那人轻轻捏住,“你在青峦村的世界和缝隙地带遇到的确实是秦耘本人,我只不过微微修改了投射在你们眼中的形象罢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唔,因为想看看你还记不记得我,但是如果用我的形象怕你会怀疑,就又变得老了一点。”顾稔说,“唐尹的记忆屏蔽升级后,刚进节目的人会忘记最重要的事情,如果你不记得我了……”
“但是我记得。”姜简打断了他,“那时候我记得你,记得贺悯之。当然也记得钟洵。那个时候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莫过于所有人失踪的真相,所以我想不起来的是自己的身份,我的目的,包括钟洵的脸,和之前调查的事情。”
顾稔淡淡笑道:“我想也是,你一直都是刨根问底的孩子,系统知道该怎么权衡。”
姜简目光犀利,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店主先生:“我现在依旧想要刨根问底,你和树、和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关系?”
顾稔露出些许诧异:“哦?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在唐尹回忆里看到你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这张照片加剧了我的怀疑。照片里的时间算,唐尹还是宿主,我的父母看上去还没有生孩子,既然这个时候你就在这张照片里,你又怎么可能只是被姜繁从外面带进来的程序员?”
姜简顿了顿,吐了一口气:“还有当初在电子城地下室,你的电脑屏保,是一棵树。”
一张风景照片而已,一棵树而已。
但心中的疑问变多起来后,一棵简单的树也足以成为他怀疑的证据。
顾稔微微愣了一下;“差点忘了,你从小就过目不忘。”
回忆起姜简小时候,顾稔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神色。
他看着指针另一端远远站立的人,心念一动。镶嵌的钻石依次绽开,仿佛在指针上铺开了一条晶莹的道路,将指针尖端与表盘中央连通。
顾稔向姜简伸出手:“走近点,我好久都没有这么近看你了。”
钟洵在身侧轻轻拽住他,有些紧张。
姜简反手握住,看向顾稔;“他能一起来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
得到顾稔的肯定,两人相继踏上钻石绽开的路,走到表盘中央,星空的轨迹似乎更加清晰,每一条轨迹都像一条树枝,而每一颗旋转的星球都像是树枝上的一片叶。
顾稔歪头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撇了撇嘴:“你找的男朋友真不错,不仅把我当成有问必答的树洞,还动不动就威胁我。”
钟洵心中一震,很快稳住身形避免脚下踉跄,瞪大眼睛看向顾稔。
顾稔,就是意识之树本身?
姜简同样震惊地看向顾稔。
将他捡回来的第一任养父一般的人,竟然是树?!
“不是,你俩别这么看着我。”顾稔感觉自己被这两人直勾勾的目光盯得仿佛自己没穿衣服,“树本就是从费泽尔的意识中诞生的,为什么不能有自己的意识?”
刚诞生时,它的意识很简单,就是生长。
费泽尔的观测带给他新生,他提供给它多少精神力,它就生长多少。
那时他们之间还算不上寄主与宿主的关系,它本能地对费泽尔抱有感激之情,在一个初夏傍晚,它在虫鸣声中带费泽尔来到了自己的意志世界。
然而它没有意识到,它将独属于自己的秘密分享给了一个有贪欲的人类。
它对费泽尔的慷慨变成了费泽尔对它不断索取的开始,他不顾它的意愿,擅自将其他人也带到了它的小世界。
他有着强大的精神,有费泽尔在它就能一直存在。
费泽尔也似乎察觉到了它对存在的渴望,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做威胁,逼迫它在他面前一次次让步,一次次妥协,不仅容忍他不断带人进来,还被他凌厉的精神窃取了部分创造新世界的能力,逐渐演变成后来畸形的宿主与寄主的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