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芷昨日归家后才听说陆云溪因涉及同进士命案被关进牢里，甚至近日衙役又在案发地发现一颗属于陆云溪玉冠上的海凝珠，陆家采珠场独产，一年只产十颗。

陆云溪和命案这两个字能联系起来就很离谱。

陆云芷一向了解自己这个二哥，整日穿的花里胡哨、孔雀开屏，不大的脑子想的都是今天吃什么玩什么，明日吃什么玩什么。

能参加春闱全靠陆家祖祖辈辈积累的底子在，烂泥都能扶上墙。

再加上那副臭脾气，没有陆家身世倚仗只有被宰的命。

来京后陆云芷担心陆云溪惹事，白日几乎同他待在一处，除了与王衡有过矛盾陆云溪安分得很。

于是陆云芷问陆巽那名被害的同进士姓甚名谁。

尹怀青，陆云芷瞬间想到林乔小院里那个不存在的人。

她把此事同陆巽一说，后者在挣扎一夜后决定亲自带陆云芷来找林乔。

陆巽只穿了身常服，叔侄二人并排坐在长凳上，陆巽纠结半晌才道：“两日后刑部就要审理尹怀青的命案，林小姐能否指点指点。”

陆云芷眼巴巴补充道：“我二哥没那个脑子害人的。”

林乔爱莫能助：“我已经把有关尹怀青的所有情况都告诉我哥哥，他不会随随便便冤枉人，此番做法定有他的用意在，只要凶手不是陆二公子自会还他清白。”

林筠自那日取走包袱后就再没同她说过有关尹怀青命案的其他消息，若当真如陆云芷所说，那哥哥究竟是为什么。

林乔打算回去问问他。

陆云芷见林乔要离开肩头一塌，撅着嘴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

陆巽却突然唤住林乔，眼神复杂：“林小公子的确有他的用意在，我想一切都是因为林小姐你。”

林乔又坐了回去：“陆大人这是何意。”

“林小姐不觉得京中有关你的流言很奇怪吗，‘天生金瞳、妖孽转世’仅花了一两日功夫就变为‘林家小姐生有一双能见阴魂鬼魅的眼，能替枉死之人申冤，助亡魂转世投胎’。”

“再联系自林小姐回京后鬼市、破庙、韦七、运城赵家等大小案件，皆有林小姐的参与，也许后者不是流言，而是最接近林小姐的真相。”

林乔没想到陆巽这么敏锐，坦然道：“那又如何。”

“你们林家散播消息的同时，重午第二日林筠就拿着持拘票上各家抓人，最后仅凭几句问询就只抓了陆云溪一人。林小姐应当比我们更清楚你哥哥并非莽撞愚蠢之辈。”

林乔听得云里雾里，尹怀青一案她并未多关注，交给林筠她很放心。

“陆大人有话直说便是。”

“若是细究，尹怀青出事当日那艘画舫上不止陆云溪有嫌疑，王衡、柳月华均无人证明宴散后他们去往何处，至于其他人互相包庇也不是没有可能。然而王家与林家有过节，京中早无柳家人，其余人家中固然有几分势力到底比不上我们陆家，所以林筠挑中了陆云溪，自有我这个任京兆府府尹的大伯会为其奔波。”

“我想即便云芷不告诉我，林筠也会在这两日向我透露你见过尹怀青亡魂的消息。”

陆巽无奈一笑：“令兄先是造势，再逼我亲自请你为陆云溪洗脱嫌疑、替尹怀青申冤，为的就是创造机会替你正名。且不说有陆家清名做保，若此案抓住凶手林小姐的名声将彻底扭转。”

“令兄煞费苦心，林小姐纵使不为我陆家子，也该为你哥哥去一趟。”

……

两日后

刑部公堂

今日坐在公案前的人是冯凝。

他万万没想到在他心中一直光明磊落的林家子林筠竟然会给他耍阴招。

持拘票盖印信时还说祝他升官发财。

发材升棺还差不多。

偏偏还是林相的孙子，就算林家因那莫须有的流言失了圣宠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孟多星瞧着老实主意却大，现在又来个不消停的林筠，他要再不看着一个两个非得把刑部掀个底朝天。

冯凝双手扶额，眉心紧紧凝成一个川字。

直到衙役提醒他犯人已押上公堂才缓缓抬起沉重的头颅。

陆云溪从前在昭陵府就时不时进牢里一趟，上公堂倒是头一回，不由新奇地往四处打量，待看到林筠时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脸上半点惧色也无。

冯凝观他一副藐视公堂的样下意识皱了皱眉，惊堂木一拍：“陆云溪你可认罪！”

孟多星林筠二人一直在旁候着，闻言不禁嘴角一抽。

哪个犯人会一上来就认罪，果然冯凝这些年富家翁当得太久连审讯人也不会。

“人又不是我杀的认什么罪。”陆云溪嗤笑一声，直接盘腿而坐：“你们无凭无据仅靠几句问话就草率定罪，知道的是刑部公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乡野之地土祠断事，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污蔑，与草菅人命有何区别！”

“王衡、柳月华也有嫌疑，你们却只关我一个，是觉得陆家无人吗！”

冯凝突然后悔抢了孟多星的活，至少不用被指着鼻子骂。

他忽而掩唇轻咳两声，冲一旁的孟多星使眼色。

孟多星走上前道：“有人证明那日画舫上在尹怀青拒绝给你包袱后，你曾扬言要教训他一顿。”

“酒后的话如何作数。”

“但陆公子不也这么做了吗？”

孟多星拍了拍手，衙役立刻承盘呈上一颗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粉晕珍珠，若是细看晕光里藏有极细红丝。

“此物乃刑部三日前于镜月湖周围一处假山搜查所得，且在其附近发现尹怀青丢失的另一只鞋。”孟多星指向木盘里的珍珠：“胭脂粉、海浪纹、细红丝，据悉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