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看到洛风华这般，怒吼想要阻止。

但洛风华没有回应。

他只是低头，看向手中那柄陪伴了他，承载了他全部剑道与混沌之道的归墟剑，眼神温柔，如同在看一位老友。

“老伙计……”

“最后一程……”

“陪我……走一趟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双手猛然用力！

“噗嗤！！！”

归墟剑，贯穿了他的心脏！

没有鲜血喷溅。

因为所有的血液，所有的生机，所有的本源……

都在剑身刺入的瞬间，被归墟剑尽数吞噬！

洛风华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化作一具失去所有生命气息的干尸。

但他手中的归墟剑，却在这一刻……活了。

剑身上的裂纹开始愈合，黯淡的剑身重新绽放出光芒。

不再是混沌的灰色，也不是星辰的银色，而是一种……

无法用任何颜色准确描述的，仿佛蕴含着万物终结与起源的……

混沌归墟之色！

剑身之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如同宇宙星图般的纹路。

纹路流转间，隐约可见开天辟地，星河崩灭，万物归墟的恐怖景象。

“以我之血，祭剑。”

“以我之魂，铸锋。”

“以我之道……开天！”

洛风华最后的声音，如同远古的神谕，响彻天地。

随后，他那干枯的身躯，轰然炸碎，化作漫天光点，尽数融入归墟剑中！

人剑合一！

不，是人祭剑，剑承道！

归墟剑发出一声贯穿万古的剑鸣，剑身骤然膨胀，化作一柄长达万丈，通体混沌归墟之色的……巨剑！

剑身之上，洛风华的面容隐约浮现，眼神平静，却蕴含着斩断一切的锋芒。

“此剑……名归墟。”

“此道……名混沌。”

“此战……名开天。”

巨剑缓缓抬起，剑锋……指向了那片覆盖天穹的暗金色帝血沼泽。

然后，斩下。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道纯粹的，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无，从剑锋处蔓延开来，朝着帝血沼泽……缓缓推进。

所过之处，帝血沼泽如同遇到了天敌，疯狂沸腾，蒸发，消散！

那些扭曲的面孔发出凄厉到极致的哀嚎，却无法阻止自身被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一剑，开天！

以身为祭，以魂为薪，以毕生剑道与混沌之道为火……

斩出这……超越极限的一剑！

“疯子！”

暗金色的帝血沼泽深处，传来噬道大帝那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怒的声音。

“竟敢以身为祭，强行触摸道的境界吗？！你就不怕……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吗？！”

“若能斩你……”

巨剑之中，传来洛风华最后平静的意念。

“形神俱灭……又何妨？”

剑光继续推进，帝血沼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驱散！

天空，开始重新露出原本的颜色！

“你斩不了本帝！”

“本帝乃位面之子！真正的道境！哪怕封印，也不是你这个蝼蚁可以对抗的！”

噬道大帝怒吼，暗金色的帝血疯狂涌动，凝聚成一只覆盖了整个天穹的，遮天蔽日的巨大魔掌，朝着归墟巨剑狠狠拍下！

“本帝这一滴帝血，蕴含的乃是一个‘小世界’的全部本源！你区区一个准帝，即便以身为祭，又能燃烧多久？！”

魔掌拍落，与归墟巨剑轰然对撞！

“铛！！！！！！！”

这一次的碰撞，终于有了声音。

但那声音，已经超越了声音的范畴，那是法则层面的对轰，是大道本源的碰撞！

整个北斗大陆，所有生灵，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觉神魂剧震，仿佛要被这声音彻底震碎！

山川崩塌，江河倒流，大地开裂！

连地脉都开始不稳！

“师兄！！！”

下方，凌霄雪六人目眦欲裂，却无法插手。

这种层次的交锋，已经超越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贸然靠近，只会被余波碾成齑粉。

“师尊！您再不出手，洛师兄他……就真的要形神俱灭了！”

麒麟台上，澹台炎对着虚空嘶吼。

虚空深处，封印之地。

秦长生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能感觉到，洛风华的气息正在急速消散。

那一剑“开天”，已经耗尽了他的一切。

即便有归墟剑承载，也支撑不了多久。

而噬道……仅仅动用了一滴帝血的部分力量。

“小风华，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吗……”

秦长生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痛惜，有骄傲，也有……

一丝决断！

他缓缓起身，不再维持对封印的加固。

那些贯穿噬道的混沌锁链，因为他力量的撤回，再次开始剧烈震动，裂痕蔓延。

“你想做什么？”

封印之中，噬道本尊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做我……该做的事。”

秦长生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封印之地。

再出现时，他已至北斗大陆天穹之上，立于归墟巨剑之旁。

“师尊……”

巨剑中，传来洛风华微弱到极致的意念。

“辛苦了。”

秦长生伸手，轻轻按在剑身之上，“接下来……交给为师吧。”

他抬头，望向那只遮天蔽日的暗金魔掌，望向魔掌之后，那无尽虚空深处，那双重新睁开的血色眼眸。

“噬道……”

秦长生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宣告。

“你以一滴帝血，污染天穹。”

“我便以……这片天地为剑，斩你帝血。”

他双手虚握，仿佛握住了整个北斗大陆……

地脉，山川，江河，生灵……

一切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