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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失敬了。穆希廷想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但他没能那么做。稍微想了一会儿,他说:“我要再喝一杯酒!”
他招呼了服务生。因为每次来他都只要一杯酒和一碟埃及豆的,所以服务生对他的这个要求感到了惊讶。
“您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一个突厥人?”男人又问了一遍。这次他的态度是认真和严肃的,他的眼神好像在说:“我对你的评判将取决于你的回答!根据你的回答,就像刚才那样,我可以夸赞你,也可以鄙视你!”
穆希廷既想给他一个令他心烦的回答,又不想说出会导致他愤然离去的话,但他什么也没说。最后他说:“我想过,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马西尔?阿勒泰勒悲伤但又宽恕地说:“我知道您会这么想!”他又摆出一副见多识广、宽容的老者的姿态,“但是您不幸福的根源也在于此。因为您从来没有好好想过自己是个突厥人,但您是一个突厥人,我认识您的父亲。这很重要。这就是您应该为之奋斗的理想!”他把食指戳到了桌上。
穆希廷看了看男人那胖胖的手指所指的地方。然后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那张和蔼、宽容和可笑的脸,他明白自己不会对这个人生气,最多也就是鄙视。但这种鄙视在他对这个人抱有的亲近感旁边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因为这个人读过自己的诗歌、以被嘲笑的代价专门跑来跟自己说这些话。他想:“我明白了,这是一个图兰主义[3]者!”穆希廷在对图兰主义、民族主义的鄙视和对这个男人似乎抱有的亲近感之间徘徊。
马西尔?阿勒泰勒说:“您坐在这里,过着不幸福的生活,用酒精来麻醉您自己。因为您的生活里没有一个理想。生活里您依赖什么?宗教吗?不是!您的家庭吗?不是!工程师职业吗?不是!”他每次都扳着一个手指问着,每次又都看着穆希廷茫然的眼神说出答案:“一个女孩吗?不是!玩乐吗?不是!像您的某些同龄人那样热衷于改革吗?也不是!那么是诗歌吗?是的,对此您无法说不是,但是如果没有其他的那些东西,诗歌又有什么价值呢?您鄙视其他的那些东西也许是对的,但有一样东西很重要,那就是您是一个突厥人!”他的手指又戳到了桌面上。
穆希廷仍然看了一眼那根胖胖的手指。然后他想:“那么他要我做什么?他大概是想把我引上一条正道,想让我接受他的信仰……他在这个酒吧里看见了我,他可怜我,所以跑来和我说这些。也就是说在别人眼里我是个可怜的人!”
“做一个突厥人!您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做一个突厥人,为所有突厥人共同的理想而奋斗。融入到社会里,融入到所有的同种族人中去,为了他们的幸福忘掉我们自己……您只相信诗歌和您自己,而您所喜欢的诗歌,从您的书里我知道,是那些欧洲人写的丑陋的东西……波德莱尔是吧?一个腐朽、瘾君子法国人!但您是一个突厥人。您知道法国人在哈塔伊对我们的同种族人干了什么吗?”他突然很激动,愤怒得几乎是在吼道:“法国人在哈塔伊压迫我们的同族人。而您却在仿效法国诗人,白白荒废您的才能。啊!突厥民族!啊!我的民族何时才能觉醒?”
穆希廷突然担忧起来。刚才他还准备告诉那男人自己并不赞同他的观点,但他现在很难那么做了。为了讨他的欢心穆希廷做出了一副害臊和内疚的样子。穆希廷想说一些平息他愤怒的话,但又怕给他一个自己在嘲讽他的印象。
喝完第二杯酒他嘟囔道:“是的,也许您是对的。我的状态不好。但是我又能怎么样呢!”
马西尔?阿勒泰勒什么也没说。他大概是在努力平息自己的激动。一阵沉默开始了。
穆希廷想:“他有一个信念。不管这个信念是多么的荒唐和错误,在这样一个有信念的人面前我注定是丑陋的。”可是,这种信念和这个男人的愤怒在他看来又是如此的荒唐和空洞,他气愤地想:“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有什么可以激动的?”他想了想发生在哈塔伊的事情。他从报上得知,那里要举行一次选举,选举前发生了一些事件。如果报道准确的话,那里的土耳其人在受压迫。他想:“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但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卑劣。他想到了妓院、红色的灯泡和女人。他觉得自己抬高孤独、夸大不幸的做法很肤浅也很丑陋。他突然想起在报上看到的消息,他嘟囔道:“有些地方发生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是的,法国人朝一个土耳其人的茶馆开了枪。然后,他们还打死了一个土耳其宪兵。他们用卡车从贝鲁特运来了大批亚美尼亚人……”这次马西尔?阿勒泰勒没有太激动,他说:“应该做些什么!像两年前在伊斯坦布尔做的那样……”
穆希廷想起,两年前仍然是为了哈塔伊事件在伊斯坦布尔举行过一次声势浩大的游行,学生和拥挤的人群从贝亚兹特一直走到了塔克西姆,示威人群和警察好像还发生了冲突。
他说:“政府会允许这么做吗?”然后他又问服务生要了一杯酒。
“哈,如果我们要靠政府的话!”泛突厥主义[4]者老师把嘴撇了撇,“他们想和法国人协商解决这个问题……他们要和我们的敌人坐到谈判桌上……和平解决……相信这个的人不是傻瓜就是叛徒!”然后他又轻声说:“他们也去了梅尔辛,但是他们什么也做不成。我可以轻松地和您说这些,但我不会轻易地和别人说!”
穆希廷觉得这种信任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