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斩荒面上忽红忽白，终是面色阴沉道：“方才我还在心疼你，如今……”话讲到一半便即甩袖离去。

厉若恬瘪瘪嘴问道：“娘亲如何了，我去看她。”

厉风行叹了口气：“爹爹手下其实已然留情了，她的伤不算太重，只是娘亲伤心不已，我看待她伤好了，怕是要执意离开山庄。”

知母莫若女，厉若恬对袭洛依今后之举并不意外，点点头道：“她若是要走，我自是要随着她一起。”

厉风行一脸暗淡，沉了片刻道：“如此也好，御剑山庄到了要紧的时候，我身为二少主自然不能擅自离去。”

厉若恬轻声道：“二哥，娘亲自然明白，你放心吧，咱们边走边聊。”

两人并肩而行，向袭洛依所在后院之中走去。

厉若恬蹙眉道：“慕姐姐在牢中？”

“是，依天九的本事，把她放在其余地方怕是守不住，也只好委屈她了。”厉风行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神采，问道：“她与天九私定了终身？还是……”

厉若恬好似听出厉风行其中意味，先是回道：“他们两个同甘共苦数年，同是天涯沦落人，虽未私定终身，情义却还要深得多。”

见厉风行眼神之中似是瞬时落寞，又问道：“二哥，你如此问法，莫不是对慕姐姐有……”

厉风行耳根一红，慌忙摆手道：“没有的事！小妹，你想多了！”

厉若恬见他面上微红，已知晓他的心意，心道也不必再追问了。

话锋一转道：“天九看来已到了京城，只是擒慕姐姐一事，如何令他知晓，再就是爹爹打算如何对付他？”

厉风行一脸难色，环顾左右才小声道：“爹爹下了死令，要我们三个不得透露对付天九任何计策，二哥着实有些难为。”

厉若恬一脸焦急之色：“二哥，你见识过天九的本事，而且他一人独战三千的神迹仍在江湖之中为人津津乐道，你以为咱们御剑山庄能拦得住他？我以为，只是平添亡魂罢了！”

厉风行心知厉若恬言之有理，口中却道：“爹爹已广发英雄帖，这几日必将有大批各路高手齐聚山庄，到那时，许是可对付天九。何况咱们还有慕姑娘，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厉若恬知晓二哥脾性，他是三兄弟当中心地最为纯良的一个。小时他连庄内杀个鸡都要暗自垂泪，不由得直视厉风行，略微提了提嗓门道：“二哥，你以为天九死了，慕姐姐还会苟活吗？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成了亡命鸳鸯？尤其是慕姐姐，她冤不冤枉？”

厉风行紧皱眉头，闭目思了片刻才道：“我自是不愿看着她香消玉殒，哎……只是父命难违，我又有什么办法？”

厉若恬牵着厉风行袖子温声道：“二哥，小妹并非是要你违背爹爹之命，你只需告知我爹爹何时动手，打听出天九的下落悄悄告诉我即可，其余的我去想办法。”

厉风行怔怔的看着厉若恬，心疼道：“小妹，你心仪天九之事二哥心知肚明，可他与慕君还之间亲密无间，你又何苦如此费尽心机帮他们。”

厉若恬面上涨红，许久才道：“二哥，小妹心中憋了好多话，今日你如此一讲倒愿意倾诉倾诉。我……的确欢喜九哥，他本领卓绝倒在其次，我最喜他无羁洒脱的样子，且他一双手巧得很，便是初见之时捆我的绳结都精巧至极。

他与慕君还交好那是他们早先相识，有时我会瞎想，若是我早慕姐姐认识九哥，许是他欢喜我多一些。二哥，我如此胡思乱想的，是不是傻到家了？”

厉风行笑了笑，捏了捏她白皙略尖的下巴道：“小妹，你聪慧至极，但此事上确实有些痴傻。好吧，待有了天九消息，我悄悄告诉你便是了。”

天九让伙计淘换了件寻常百姓衣衫，又贴上些许胡须，装作落魄书生的样子才出门饮酒。

晌午时分，这家叫做聚祥客栈的小堂之内倒也有不少食客。

天九点了四碟小菜五斤烧酒，坐在最里悠闲吃酒。其间也有一伙禁军进来盘查，天九谎称是逃难此地的流民敷衍过去。

酒足饭饱之时客栈之内食客也已散去，巷子之内随即沉静下来，只可闻到清风扫过门槛的轻微声响。

天九将伙计唤来，问道：“许啸森的府邸在何处？”

伙计听了微微一惊，耳语道：“你还不知道？许啸森手写供状，列举皇帝几大罪状，他几个儿子皆被革职查办，若不是皇帝念着许啸森旧情，早便将他满门抄斩了！

对了，他的府邸在城东，你若想去可出门东转，直至到府井大道，而后再行六七里地便可到了。”

天九点点头问道：“他可有个儿子叫许胜褚？”

“这个小的不知，他有四个儿子……好似有个叫什么褚的。”

天九取了一角银子放在桌上，起身道：“好，这几日承蒙照顾，我这便走了。”

伙计似是松了口气，眼睛斜着看向银子，满面笑道：“应该的！应该的！客官若是得闲再来便是，小的定会好生伺候您老人家！”

待天九走了许久，客栈之内来了几个衣衫褴褛的叫花子。

其中一个年长的大摇大摆走到伙计跟前，忽地托起他的右手，将一两银子塞到他手中助他握紧，低声问道：“这几日，可见过不寻常之人？”

伙计眼珠一转，急忙点头道：“刚走了一个！”

那叫花双目一亮，追问道：“什么打扮，去了哪里？”

伙计耳语道：“我一见便知几位乃是丐爷，那厮穿了一身灰布衣衫，一副落魄书生的打扮，方才问了许啸森住处，想必是去了那里！”

几个叫花一脸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