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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九眼中闪过一丝怜悯,金昭思念安远公主二十年,心中所想满是她被迫异国和亲与身不由己,更甚是在中原之中水深火热的模样。
不过据那夜所见,安远公主神情举止之中并无半点幽怨之色,其身份尊贵,也快要成为中原朝一国之母。他们二人即便是他乡重逢,看似也无半分破镜重圆的可能。
想到此处一脸肃然道:“安远公主与赵永疆诞下一子,如今已十几岁,叫做沐儿,若是四皇子战乱平息,估计就要被册封皇后,你还要见她吗?”
金昭听了面容耸动,多年征战的火爆性子在此刻却如海底火山一般看不出一丝波澜。
只见他双唇翕动数下,意气风发的马上将军此时变得沧桑无比,沉了沉终是点点头道:“我来此……正是要看她境况再下定夺。
她若是过的如意,我便不再打搅,若是不如意,有心随我远走高飞,便带她逍遥四海。如今看来,此次中原之行非但白费心机,还令她们姊妹二人香消玉损,当真该死!”
天九心知此事难以劝慰,况且他之遭遇也好不到哪里去,只好自嘲道:“咱们可谓同病相怜,看来冥冥之中自有缘分。早年咱们不打不相识,如今你心爱女子为他人妻,曾与我同床同枕的女子与我反目成仇。你可知我口中那个女子是谁?”
金昭听闻此言,自深深落寞之中回过神来,问道:“谁?”
“孟青,我二人相识的时候,她的名字是青麻。”
“孟青?她是安远的贴身侍女。不过她虽是侍女,却也是西洲国东大王帐下大将孟广之女,是因幼时与公主交好,为讨好圣上,孟广索性将她送到公主府当了侍女,青麻是她乳名。”
天九摇头苦笑:“看来,姓名之事她不曾瞒我。”
金昭一脸狐疑:“这便奇了,你二人如何相识?如何就做了夫妻?”
天九顿了顿道:“并非夫妻……”而后将二人如何相识与分别之事粗略讲了。
金昭听罢胸口之中似是堵了一块大石,思了片刻才道:“我与孟青也算熟稔,她的性子极为倔强,那时九皇子看中了她。
某次醉酒之后在庭院之中欲行不轨,要知九皇子重逾二百斤,她不足百斤的身子竟硬生生撑到公主赶来施救,手指骨断了七根,却仍是未令九皇子得逞。如此刚烈女子,又如何为了活命对你百依百顺?我以为,她口中对你强迫之事并非心之所想。”
天九这几日极少入眠,大多是片刻小憩。即便如此也满是纷乱旧梦。
梦境如昨,大多是在冷山之中,除了二人在屋中相对无言,便是天九一人在雪林之中四处找寻青麻。找到最后只余一片雪雾茫茫,却只见慕君还站在雾中向他招手。
闻听金昭之言心中反倒愈加沉重,无论青麻真心与否,单单看她那时怨恨极深的眼神,天九隐约觉得两人决计回不到从前。
旧梦难圆,今又寒夜。
青麻那颗心已然冷了,但他那颗冰冷之心,如今却渐渐暖了。
“大姐!二姐!永邦……救你……救……”张永邦在石床之上发起梦来,含含糊糊道。
金昭叹口气:“将他唤醒吧。”说罢上前将张永邦扶起,拍拍冷湿脸颊道:“永邦!永邦!”
张永邦豁然睁眼,泣道:“她们死了!死了!金伯父,永邦错了!错了!”
金昭拍拍他肩膀软声道:“人命天定,咱们也无能为力,你师父已将她们葬了,待会我去买些祭奠之物,好生送她们上路,你莫要哭了。”
张永邦看一眼天九,连忙走到近前跪地磕头:“师父,徒儿无能,给你老人家丢脸了!”
天九面沉似水,淡淡道:“你我并未行拜师之礼,我送你习武之法也只是带你入门罢了,起来讲话。”
张永邦摇摇头:“不!在永邦心中,你便是我终生师父!即便你不认我!”
天九点点头:“好,昨夜我见你刀法凌厉、双臂神力,悟性倒比我还要高,认你为徒倒也划算。只是你行事太过莽撞。
经此一事定要沉下心来,凡事武力为下,智取为上,莫要本末倒置。你两个姐姐为救你殒命虽算是死得其所,却也极为可惜,便如你金伯父所言,今日好生送别,今后坦然而行,如何?”
张永邦强忍悲意咬牙点头。
金昭待要起身下山,天九阻拦道:“你伤势未愈,此事由我来办。”说罢一人下山,好容易才打听到一处破败义庄,买了些纸钱香烛等物回到山上。
曾家姊妹坟前,由张永邦披麻戴孝,为二人祭拜送别,张永邦伏在坟头哭了良久,日上三竿之时终是起身道:“今后永邦全听师父与伯父的安排,绝不再任性而为。”
金昭喟叹一声,哑声回道:“好,京城经咱们一闹戒备森严,一时半刻难以再进……”话到一半自己也不知今后如何打算,不由得微微摇头。
天九当夜还要去御剑山庄救慕君还,此事自是不能透露,为今也只得将这两人支开,随即道:“如今战乱已起,方才我在路上听人所讲,四皇子大军势如破竹,十日之内连克三城,距京城之地不足千里。
郭渡山所率大军尚未与之对上,不过照此看来,两军对垒胜负难料,若是郭渡山胜了倒还好些,若是郭渡山战败,势必要一泻千里,四皇子攻进京城是早晚之事。
到那时,你若是还要见安远公主,便早四皇子大军进京城守着,那时可趁乱进宫,定比现今容易得多。因此,此刻远离京城之地才是上策。
我与青叶山庄中宫无瑕宫月明母女相熟,你们可南下投奔她们。待我办完一件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