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长安，已不似离宫时那般寒冷，虽还能感受到寒意，但已能窥见春天的气息。

卫子夫从宣室出来后，仍好似在梦中一般，自己一直以来认识的王婉筠不是真正的王婉筠，那她是谁？真正的王婉筠又长什么样？是和前世一般模样吗？那前世的她又是什么模样？

卫子夫越想头越痛，不禁扶额停下了脚步，江雀见卫子夫突然面露痛苦之色，慌忙上前扶住她：“子夫？你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令？”

江雀刚想唤人，就被卫子夫抬手拦住了：“不用，不要惊扰任何人，先扶我回椒房殿。”

江雀听出了卫子夫语气中的虚弱，她虽然很担心，但也知道卫子夫这么做一定有她的考量，江雀只能搀扶着卫子夫，尽可能的让她看起来无碍。

就这样，她们回到椒房殿后，江雀立即屏退了所有人，将卫子夫扶到床榻上休息，然而还没等到江雀开口询问，她就发现卫子夫竟然已经睡着了。江雀连忙用手抚上卫子夫的额头，好在温度正常。

“看来子夫真的累了。”

也是，一路舟车劳顿后就随皇上去了宣室，想必为了王夫人的事耗费了不少的心神。

想到这，江雀便也退了出去，留卫子夫在寝室内好好休息。

可是，床榻上的卫子夫，此刻并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今日发生的事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冲击，那些久远而又模糊的记忆，此刻又再次入侵她的脑海，有关于刘彻的，有关于王夫人的，有关于孩子们的，每一个都是那么的真实，可是每一个又都那么混乱，明明都是她曾经亲身经历的，但在梦境中又好似她是一个旁观者。

头好沉重，意识好像要被剥离了一般，想醒却醒不来，身体动弹不得，就好像这身体不属于她。

可若这身体不属于她，那又属于谁呢？

“这是我的......”

迷迷糊糊中，卫子夫听到了一个声音，很缥缈，很遥远，在慢慢靠近，就在这时，一阵焦急而又清脆的声音将她唤醒。

“母后！母后！母后您醒醒！”

卫子夫猛地睁开双眼，眼中满是惊慌，待视线恢复清明后，她注视着熟悉的床帏，这才意识渐渐清醒，自己这是在椒房殿内。

“母后，您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耳边传来诸邑的声音，卫子夫缓缓转过头去，这才发现江雀、倚华还有四个孩子们都在，她们全都围在自己的床榻边，一脸忧心的看着自己。

卫子夫在当利的帮助下坐起身，直到江雀用巾帕为自己擦拭额头，卫子夫才注意到，自己竟出了一身的汗。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声音里的虚弱和沙哑，连卫子夫都吓了一跳。

“是阳石公主，她来找您的时候发现您好像很难受，就急忙找我们过来看看，结果我们进来后，发现皇后娘娘您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看起来很痛苦，而且无论公主们怎么唤您都唤不醒，奴婢都准备去叫太医令大人了，好在您醒过来了。”

听了倚华的话，卫子夫温柔的摸了摸阳石的头，阳石眨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卫子夫，虽然阳石还小，但她眼中尚未退去的担心和害怕，卫子夫还是看的一清二楚。

说好要保护她们的，没想到竟还让她们担心了。

卫子夫温柔的笑了笑，视线从他们的身上一一扫过，然后才轻声说道：“放心吧我没事，就是太累了，再加上做了噩梦，所以才会这般难受，不过醒过来之后就感觉好多了，这还要多谢诸邑，阳石和据儿呢！”

被母后表扬了，诸邑、阳石还有刘据的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只有当利还是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卫子夫感知到了，用手拍了拍当利的手，示意她放心。

见卫子夫状态好转了，倚华便准备带着孩子们出去，当利以不放心为由，主动留下来要照顾卫子夫，见此江雀自然也是要留下来陪着。

待他们都离开后，卫子夫转头看向一旁的当利，柔声问道：“当利是有什么事要问母后的吗？”

闻言，当利缓缓站起身面对着卫子夫，朦胧的双眼中满是愧疚，她注视着卫子夫，声音哽咽道：“母后会陷入噩梦，可是因为我和曹襄哥哥的事，让您被父皇责骂了？您放心，女儿会去向父皇说明一切的，女儿会向父皇保证，从此以后，我与曹襄哥哥再无往来，毫无瓜葛！”

看着声泪俱下的当利，卫子夫心疼的拉过她，将她揽入怀里，急声安抚道：“怎么会...怎么会是因为你，你父皇并没有因为你与襄儿的事责怪母后，母后会做噩梦也是因为这段时日太过劳累导致的，但绝对不是因为你，当利千万不要为此事自责，更不要把所有的错误都揽到自己身上！”

“真...真的吗？”当利吸着鼻子，一抽一抽的说道。

当利还和儿时一样，只要一哭就会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十分可怜兮兮，惹人怜爱。

见此卫子夫不禁轻笑，这孩子，表面上装作一副大人的模样，其实明明还是个孩子啊。

想到这，卫子夫正襟危坐起来，对着当利，表情严肃道：“当利，母后希望你记住，你不必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更不要发生任何事都把错误归到自己身上，你是大汉朝最尊贵的长公主，你可以肆意，可以骄傲，只要你问心无愧！”

当利不明所以的眨着眼睛，不知道母后为何突然说这些。

“可是母后，您不是说，我作为大汉朝的公主，要为天下百姓担起责任吗？”

卫子夫抚摸着当利的头，慈爱而又无奈的说道：“没错，作为大汉的长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