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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走廊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天黑之后有人轻轻敲门,半夜里宿舍里的同学起夜……都会让他的心缩成一团。
这天,学校请来一个参加过圣保罗美术大展的画家座谈,还没有结束,尹学军就一个人离开了。
他刚刚走出梯形教室的门,后面就有人拍了他肩膀一下。他吓得一哆嗦。
回头看,是葛冬。
他神秘地说:“我知道姚三文是怎么死的了……”
“嗯?”尹学军马上盯住了葛冬的嘴,他希望听到这样的信息:姚三文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半个月前被班主任侮辱了一顿,或者是到医院检查发现染上了性病……
葛冬压低了声音,说:“因为他碰了一块不该碰的石头……”三个月前,葛冬带姚三文去过北山。这个年龄充满好奇,专门想去不该去的地方。
到了那个黑洞洞的隧道前,两个人谁都不敢第一个走进去。
葛冬首先打起了退堂鼓:“咱们……回去吧。”
姚三文说:“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他朝里头看了看,又说:“咱们玩石头剪子布,谁输了谁走在前面。”
葛冬同意了。
第一次姚三文出的是石头,葛冬出的也是石头,不分胜负。
第二次,姚三文出的还是石头,葛冬出的也是石头,又一次不分胜负。
第三次,姚三文和葛冬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过了一会儿,他们同时伸出手来——姚三文出的还是石头,而葛冬出的是布。姚三文输了。
葛冬幸灾乐祸地说:“你三次都出石头,肯定要输的。”
姚三文说:“没什么了不起,我先走!”
说完,他一头就钻了进去。
葛冬知道,姚三文表面上勇敢,其实他胆子最小。
葛冬随后跟了进去。
两个人走出了那条黑暗的隧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从那时起,姚三文似乎有些轻狂了,他一直走在最前面。
他们下了那条羊肠小道,又爬上那个平缓的山坡。
他们看见了一块平地,后面的山势突然陡峭起来。
那块平地上,长着一棵孤独的树,看起来它年龄很大了,又高又粗,叶子密密匝匝,深不可测。
树的周围是茂密的荒草,还有一堆石头,好像有人曾经要踩着它们摘到树上的什么。
姚三文像猴子一样爬了上去,踩着那堆石头,去抓那根横生的树枝,却够不着。
葛冬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他跳了几下,还是差一点。最后,他爬下来,四处看了看,终于看见荒草丛中扔着一块石头,他把它搬起来,摞在最上头,又一次爬了上去。
葛冬突然喊了一声:“别动它!”
这时候,姚三文已经爬上去了,他转过头来说:“怎么了?”
葛冬的眼里闪出恐惧的光,他说:“你快下来!”
姚三文左右看了看,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头,他麻利地爬下来,来到葛冬跟前,:“你一惊一乍的,到底怎么了?”
葛冬想了想说:“没什么……”
“那你喊我干什么!”
“我们还是离开这儿吧。”
“为什么?”
“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丧气……”
“丧气?”
“你看——” 葛冬隔着姚三文,胆怯地朝那堆石头指了指。
“那是石头啊。”
“你看那像不像上吊的地方……”
姚三文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嘴上却说:“我才不怕呢。”
然后,他径直走过去,围着树转了一圈。他被树干挡住之后,却没有闪出来。
葛冬等了一会儿,小心地走过去。
他看见姚三文愣在了那里,突然惊恐地叫起来:“这里真的吊死过人!”
接着,两个人撒腿就朝山坡下跑。
他们气喘吁吁地跑下山谷,又顺那条羊肠小道跑到隧道前,这才停下来。这时候,姚三文的脸色已经像纸一样白了。
“那棵树上刻着一行字:吴小美之墓。”
“看来,那里确实吊死过人……”
“完了,我搬那块石头了……会怎么样?”
“老辈人总说,吊死鬼踩的东西不能碰……”停了停,葛冬又小声说:“刚才,你三次出的都是石头……”
姚三文烦躁地说:“闭上你的乌鸦嘴!”
那天回来,葛冬先走进了隧道,姚三文走在后面。他的脊梁骨一直发冷。
他俩在同一个宿舍。
当天晚上回来,姚三文的神色一直很难看,看见寝室里挂的衣服,显得极其恐惧。受他的暗示,葛冬也害怕那吊在半空的衣服了。
寝室里其他同学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把衣服摘下来。
夜里,姚三文把蚊帐挡得严严实实,藏在里面,没有一点声息。
葛冬好不容易睡着了,半夜里却被惊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看见姚三文影影绰绰坐在蚊帐里,指着房顶,大声叫着:“把那件衣服摘下来!”
晾衣绳上根本没有什么衣服!
葛冬的头发都竖起来了,他急忙打开灯,说:“姚三文,没有衣服!你怎么了?”
姚三文隔着蚊帐盯着他,冷静地说:“别吵,是幻觉,是幻觉!”
“对了,是幻觉!”
姚三文似乎又清醒了几分,他低声说:“是做梦,我做梦了……”
就这样,每天半夜他都要坐起来,指着房顶惊恐地大叫:“把那件衣服摘下来!”……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三个月。时间长了,葛冬就不害怕了。
这一天夜里,没有月亮,寝室里一片漆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