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狼头皮帽，面目黧黑，面容枯槁，像是一块枯木；整个人也不显得高大，而有些驼背，像是被岁月压弯了腰；麻衣上绣满了各式各样的图案，更像是一个异装癖者。

而最让林志宁注意的是，那柄羊头骨杖，以及这个老者看上去有些浑浊的眼睛。羊头骨杖通体晶莹如玉，莹白的杖身上隐隐有着流光溢彩；那双看上去浑浊无比的眼睛，更像是刻意为之，为了掩饰那无穷的智慧。

“咳，咳，好个中原人。你如此恣意妄为，也不怕天地震怒么。呼……呼……”那萨满模样的老者，艰难的喘着粗气，如同一个真正的垂暮老者一般，不过话语却也毫不客气。

“你是什么人，为何窥视于我？”林志宁好奇的打量着他，他实在没从这个垂暮老人身上，感应到血气，感应到精神异力，才忍不住问道。

他实在很好奇，在他的感应中，眼前这人血脉枯败，精神也并不十分强大，然而却能行走的那般快法，更是能够瞒过他的精神感知。

然而这个老者却再也没有回答林志宁的问话，而是双膝跪地，将羊头骨杖供奉在前，以林志宁从未听过的语言，非常有韵律的喃喃自语。

不管是过往读过的小说，还是眼前的诡异，都告诉林志宁，这一幕对他绝没有半点好处，但他并没有阻断，而是就这么看着老萨满的动作。

良久，萨满的祝祷声停歇，而萨满本人，也再没有了气息，这有那偶尔有些流光溢彩的羊头骨杖，还捧在萨满的手中。

等了好半天，也没有见到有什么异常，看着分明已经死去的萨满，林志宁突然感觉很无语，这算是怎么一回事，自己还等着他放大招呢，他自己就已经先行死去了。

第八十九章突变

苦笑不得的看着眼前咽气的萨满，林志宁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废了老大劲儿，来窥视自己，引得自己追踪了大半天，就是这样的结局。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老萨满本就是来暗算他的，草原如今乱做一团，作为草原上隐藏最深，底蕴最厚的萨满巫师，自然看不过林志宁猖狂霸道，也是为日后做出警示，否则，中原高手辈出，不知道又有哪个，看不过草原人强盛，将草原部落的头领一一杀戮。

他当然更不知道，萨满有一种诡异的咒术，能够在悄无声息中引动人的心魔，将一个人内心的邪恶，不断放大。老萨满本来已经抓取了林志宁的气息，准备功成身退，却不料他终究还是没有瞒过林志宁，而林志宁那如同雷音一般的啸声，不但没让他安然逃脱，更是震散了他的邪灵，震散了他的精神。

“罢了，罢了，还是送你一程罢。”林志宁摇摇头，将四周的枯草聚拢，堆满萨满的尸身，点燃枯草，看着熊熊燃烧的火堆，林志宁才放心的转手离开。

他当然不是那么好心，不说人家有没有火化的习俗，就是老萨满表现出来的诡异，林志宁也实在不放心，只有将他彻底烧毁，他才能够放心。

路上，林志宁把玩着从老萨满手中获得的羊头骨杖，他能看出来，这是真正的骨骼所制，但他不知道，为何这骨杖这般晶莹如玉，而且他也觉得，老萨满的诡异，只怕大都来自这柄骨杖，他想要研究研究。

翻来覆去看了很多遍，林志宁也没有发现异常，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任何埋伏，这仿佛就是一柄普通的骨杖，只不过拿在手里很舒服，触之温润，有一股丝丝清凉的感觉。

林志宁真气输入进去，也没有丝毫异常，只不过真气输送很顺畅，比一柄神兵利器更加顺畅。他想了想，将一丝精神慢慢碰触骨杖，骨杖依旧没有变化，依旧只是个死物，不过精神在其中也很是顺畅，林志宁用起更多的精神探查其中的奥妙。

这一下，终于引发了异变，像是林志宁的精神达到了一个阈值，也像是这柄死物突然活了过来，并且感觉到林志宁没有设防，一股非常庞杂的气息涌入林志宁的识海，涌入他的经脉丹田。

林志宁觉察到异常，想要切断精神的输出，已然晚了一步，那驳杂不堪的气息，已然涌入了他的身躯，并且迅速的开始影响他。

那股气息涌入身体，开始同化林志宁的真气，侵蚀他的经脉，破坏他的脏腑，而涌入他识海的那些庞杂斑驳的气息，渐渐在他识海中化作一个狰狞的巨人，带着无尽的死气、邪气，以及无穷的诡秘，向着他的精神灵魂吞噬而来。

那巨人的面孔时时变幻不休，其中一个竟然就是林志宁才见过不久的老萨满，这些面孔或暴怒，或狰狞，或淫邪，或狷狂，口鼻中也不断吞吐死气邪气。那两只手臂，却也不似人手，竟然一只化作狰狞噬人的狼头，一只化作诡异像是带着笑容的羊头，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顿时在林志宁识海中显现。

从未遇到过这般诡异的情形，林志宁尚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那个巨人已经发现了林志宁精神汇聚所在，死气邪气汇聚的狼头跟羊头噬咬向他。而与此同时，一些幻象也在林志宁精神中不断变幻，有古朴苍凉庄严肃穆的石制庙宇，有无穷朝拜喃喃祝祷的异响，有飞天魅舞的妖艳女子，有血腥残酷的杀戮战场，有白骨累累黑雾笼罩的秘地，也有金玉满堂的金山银海。

然而有瞬间变作漫天的黑灰杂气蔓延识海，林志宁渐渐感觉到蚀骨的疼痛，那黑灰色的庞杂气息，那各种各样的幻境，那顶天立地的邪异巨人，都像是在他精神灵魂上，一块块的大口撕咬。

而他的灵魂光球，也随着灰黑雾气的侵蚀，渐渐变得黯淡，渐渐变得虚浮，而那吞噬了他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