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子在一旁欢呼雀跃，林玄却只是微微点头，目光依旧望向远方灰蒙蒙的海天交界处。

秦有容和风倾城的身影时常在他脑海中浮现，尤其是在修炼间隙的短暂清醒时刻。他不知道她们是否也在混沌葬神古墟的某个角落，是否也在经历着同样的漂泊与厮杀。这种担忧没法说出口，只能转化为修炼的动力。

团子倒是心宽得很，只要没有混沌生物追在屁股后面，它就心满意足。它甚至学会了一种新的打盹姿势，将身体团成一个完美的圆球，随着木筏的起伏轻轻滚动。

第三百一甲子前后，海面上开始出现其他星河虚无境生命的身影。起初只是远远地一瞥，后来渐渐多了起来，有的御剑而行，有的骑着形态各异的混沌兽，有的和林玄一样驾着简陋的舟筏。

到了第三百八十载，林玄终于从一名路过的星河虚无境生命口中得知，混沌大陆就在前方不远。

“就在前面？”林玄确认道。

“没错，你朝这个方向再走个把月就能看到沧澜海岸了。”那星河虚无境生命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拱了拱手便匆匆离去。

林玄深吸一口气，遥望前方。灰蒙蒙的海面上隐约可见一道漫长的阴影横亘天际，那便是混沌大陆的轮廓。三百多年的漂泊，终于要结束了。

团子也难得地兴奋起来，跳到林玄肩头，小爪子指着前方：“到了到了！终于到了！”

一个月后，林玄的木筏驶入沧澜海岸附近的海域。海面上的星河虚无境生命骤然增多，密密麻麻的舟船和飞行法器遮蔽了半边天空。

混沌大陆的海岸线向两侧无尽延伸，近岸处搭建着无数高低错落的建筑，有的宏伟如宫殿，有的简陋如棚屋，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显出一种畸形的繁荣。

林玄还未来得及仔细观察，一艘通体漆黑的大舟便从侧面拦了过来。

那舟上站着十余名星河虚无境生命，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目光直直盯着林玄，高声道：“新来的？规矩懂不懂？把乾坤空间交出来，否则别想靠岸。”

林玄的目光扫过四周。附近不少舟船都放缓了速度，舟上之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眼神中有的幸灾乐祸，有的麻木冷漠，有的跃跃欲试。

显然，这种拦截在混沌大陆附近是常态，而他的木筏在这些人眼中就是一块随时可以吞下的肥肉。

团子缩到林玄身后，小声道：“林玄，怎么办……”

林玄没有回答。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抬起，掌心朝上。水之法则在这一刻全力催动，海面猛然一震，数十道水柱自黑舟底部冲天而起，每一道水柱都蕴含着凝练到极致的水之法则之力，瞬间将黑舟撕扯得支离破碎。

舟上十余名星河虚无境生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水柱中蕴含的法则之力碾成了齑粉。

海面恢复平静，只剩下一片破碎的船板在海浪中漂荡。

周围所有舟船上的目光都变了。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生命几乎是同时收回了视线，有的甚至下意识地操舟后退了数十丈。片刻之后，窃窃私语声在海面上蔓延开来。

“水之法则……那是尊主级别的存在。”

“快让开，别挡了尊主的路。”

“四十八域又要多一位尊主了……”

林玄收回手，重新盘坐在木筏上。木筏继续向前，所过之处，所有舟船如避蛇蝎般纷纷让开航道。团子从他肩头探出脑袋，左看看右看看，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只觉从未如此风光过。

“林玄，他们好像很怕你。”团子低声道。

林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海岸线，淡淡道：“混沌大陆分为九十个区域，每个区域之间都有天险阻隔。我们要去的是四十八域。”

团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道：“那刚才那些人说的尊主是什么意思？”

林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从海面上那些避让的舟船上扫过，最后落在远处海岸线上那座最为高耸的黑色堡垒上。星河虚无境生命如此之多，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个参悟了法则。

方才那些人既然能喊出“尊主”二字，说明在这混沌大陆上，参悟法则的存在有着明确的地位划分。

“到了四十八域再说。”林玄收回目光，木筏朝着海岸线驶去。

……

木筏靠岸，林玄收起木筏，踏上了混沌大陆的土地。团子从他肩头跳下，左顾右盼，四条短腿在灰黑色的礁石上蹦跶了两下，显得颇为兴奋。

岸边挤满了各色舟船和摊贩，叫卖声、争吵声、厮杀声混成一片，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混沌元气的躁动。

林玄没有在岸边多做停留，带着团子径直朝内陆方向行去。越往里走，建筑越密集，来往的星河虚无境生命也越多。

林玄注意到，这些生命大多目光警惕，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偶尔有人因口角便当场动手，周围却无人多看一眼，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半日之后，一座规模宏大的域镇出现在林玄眼前。域镇四周围着高耸的石墙，石墙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隐约有阵法波动流转。镇门口处，数名身着统一黑袍的守卫正在盘查进出之人。

“进镇需缴纳灵晶。”为首的黑袍守卫扫了林玄一眼，语气淡漠。

林玄还未开口，团子便从自己的乾坤空间中倒出一小堆灵晶，哗啦啦地堆在守卫面前。那守卫清点了片刻，道：“十亿灵晶，可入镇。”

团子转头看向林玄，眼中带着几分期待：“林玄，你不一起吗？”

林玄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