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三十里，北军营寨。

主帐内灯火通明，蒙恬坐在虎皮椅上，与手中捧着一卷刚送达的密旨，眉头深锁。

在其对面，陈雍悠闲的品着茶，至于扶苏则是坐在主位，眉宇间看不出即将被发配北境的忧愁。

“蒙将军。”扶苏开口。

蒙恬放下密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公子受苦了，陛下密旨已到，命末将护公子周全，并……“并筹谋‘永除胡患’之策。”

扶苏接过密旨，就着烛火细看。

帛书上的字迹确实是父皇亲笔，旨意明确：命蒙恬整顿北境军务，春耕之后，集结重兵，彻底解决匈奴之患。

而扶苏，将以“监军”身份随军历练。

“永除胡患……将军以为，可能吗？”

蒙恬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巨幅北境地图前，手指划过蜿蜒的长城线。

“公子请看。匈奴诸部散居漠北，逐水草而居，无固定城池。

我大秦铁骑虽强，可出塞追击，但大漠茫茫，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历来难以根除。

陛下登基以来，末将镇守北境十三载，大小百余战，斩首十余万，也不过将匈奴驱离阴山，暂保边关安宁。”

如今，“所谓‘永除’，便是将匈奴王庭连根拔起，屠尽各部青壮，迁其妇孺入中原。

以我北境军中实力，要除去他们并不难，末将担心的是，公子随军历练，但战场凶险……”

扶苏愣了一瞬，随即轻笑道，“将军该不会以为，我真的只是一个读书人吧”。

听到这话，蒙恬亦是疑惑的看向了他。

“公子此言何意？”

“呵呵……以剑论道之时，你没在小圣贤庄，对于儒家掌门的实力也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与他的实力，不相上下。

如今，单论武艺，在江湖之中，也勉强能成为一派掌门吧。”

话音落下，蒙恬顿时瞪大了眼睛，“公子何时这么强？何时修炼的武艺，我怎么没听说过？”

扶苏一笑，看向了陈雍，“这也多亏早些年，老师将儒家的至高心法赠与我，那时我便开始修炼。

只是这些年，我在咸阳，由于自己的身份，根本没机会与人动手。”

“陈护法，殿下说的是真的？”蒙恬扭头看向陈雍。

“自然是真的。”

“那你又是如何得到儒家的至高心法的？我也从未听说过，你与儒家还有渊源啊。”

“江湖上的事少打听，总之扶苏修炼的，乃是正儿八经的《圣王心法》《剑法》。”

“哈哈，既然如此，那我的担忧就显得有一些多余了。不过，我还是一事不明。”

陈雍放下茶盏，看向蒙恬。

“将军请说。”

“桑海之时，护法曾言，陛下对于草原诸部，是在养蛊，可如今才过了多少时日，便决定永除胡患？

难道，真是因为那坠石上的刻字？”

陈雍一笑，“影密卫传来密报，坠石之上，起初是没有刻字的，我也不清楚，那些字是后面才浮现，还是人为的。

但不论是天道寓言，还是人为，这都引起了陛下的愤怒，若是不派重兵北上，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又岂敢露头？”

蒙恬闻言，目光瞥向了扶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扶苏察觉此状，不由笑道。

“蒙将军但说无妨，此地只有我们三人。”

“那……末将得罪了，万一，这是天道寓言呢？胡人真有那个实力亡我大秦，这些年，他们只要听到我大秦的名字，都躲得远远的。”

陈雍沉思片刻，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位置：“胡人的实力，陛下岂会不知？

影密卫探得几个消息，匈奴内部近来不稳，头曼单于老迈，其子冒顿野心勃勃，各部首领各有盘算。此其一。

东胡、月氏近来与匈奴摩擦增多，草原上的平衡正在打破。此其二。

北地商人中，混入了不该出现的人，有人，在向匈奴输送中原的兵器、粮草，甚至……地图。”

蒙恬瞳孔一缩，“北地客？若是有内奸相助的话，那北境蛮夷的实力，的确会强大一些。

不过，就算如此，大秦黄金火骑兵也不惧！”

陈雍嘴角一扬，这些年，自己脑中那些武器的图纸，加上墨家、公输家的合作，造出来的武器，优先装备黄金火骑兵。

如今，这支军团的实力，已经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至于热武器，破坏力太大，暂时并没有研究的想法。

“至于这最后，亡秦者胡，指的也不一定就是胡人。”

“护法这是何意？指的不一定是胡人，那还会有谁？”

“此事，我也是占卜而来，暂时不知，不过，星象显示，陛下东巡之后，便会有答案。”

“额……那行吧，既然陛下下令永除胡患，那就先办了这件事再说。”

说罢，三人皆是沉默了下来，各自饮着桌上的酒水。

许久之后，蒙恬转移了话题，对着扶苏说道。

“公子，北境苦寒，战事凶险。您本可在咸阳安享富贵，如今却要去那里受苦。

末将想听一句实话，您可怨陛下？”

扶苏闻言，放下酒杯。

“不怨。父皇让我去北境，本就是计划好的。

咸阳已成棋局，我是棋子，也是观棋者。

在这里，我或许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去了北境，就只需考虑将大秦的旗帜，插在匈奴王庭了……”

蒙恬一震，看着这个年轻的公子，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二十年前的嬴政，也是这般年纪，也是这般眼神坚定，有种不为艰难所动的执着。

“好！”

蒙恬饮尽碗中酒。

“末将必护公子周全。北境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