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谭自言自语道：“这个法子还是太祖爷在世时的吃法，可惜赵宋江山一代代传承下来，留下的东西越来越少了。”

屋内炉火未熄，温暖如春，老谭喝完羊羹便将碗筷搬去隔间。等他走后，门帘微动，烛火摇晃，屋内眨眼间多了个人。此人一身宋军打扮，年约三十，见屋内无人，便蹑手蹑脚走到炉边。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筒，轻轻掀开锅盖，正要往羊羹里撒下竹筒内东西时，老谭突然掀开门帘进来。

见屋内莫名多出一人，老谭皱起眉头：“你是何人，在此作甚？”

他是老卒，就算叫不出巡夜兵卒姓名也能辨认个大概。眼前这人虽然穿着宋军甲胄，背影很生。那人被老谭撞破行踪，缓缓转过身来。见到他面孔时老谭满脸惊骇，刚想叫喊，那人手腕一抖，一柄钢刀猛地插入老谭口中：“老东西，只要敢发出任何声响，吾便绞烂你口舌，让你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老谭吓得连连点头，那人随手一拂，老谭胸口大穴被制，动弹不得，仅剩下眼珠可以转动。那人将刀插入鞘内，将竹筒中黑色药丸倒入锅中，看着热汤将药丸淹没，他才满意的将竹筒收起。

其他巡夜兵卒随时会来，那人走到老谭身边，捏住下颚要将一粒药丸塞入他口中：“要怪只能怪自己命不好，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老谭年岁已高，也知道药丸不是什么好东西，紧闭双唇就是不张嘴。那人指尖重重点在他喉头，老谭情不自禁张嘴，尚未回过神来，药丸顺着咽喉滑入腹中。不过瞬息，老谭觉得五脏六腑翻涌，浑身力气像被抽空，眼前一黑就要倒下。那人眼疾手快，快步上前托住他瘦弱身躯，又将他拖到桌边，伪装成趴卧在桌上骤然离世假象。

做完这一切，那人以指尖探老谭鼻息，仅剩微弱气息，他仔细替老谭整理好凌乱衣襟，抹去桌角残留痕迹，一切做的天衣无缝。眼看时辰不早，他转身进了内间，在水缸、米面中各撒了一把粉末。离去前，他冷哼一声：“螳臂当车，困兽犹斗而已，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不姓宋了。”

就在他从内间掀开门帘出来刹那，外面角落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你就准备这么走了吗？”

声音让人猝不及防，在寂静屋内显得格外清晰。

谁？那人心中一惊，手下却不慢。手腕往腰间一摸，长刀出鞘，寒光直奔角落。噗，刀光闪过，角落木凳被劈的粉碎，可让他胆寒的是桌椅附近空空荡荡，哪里有半个人影？后背汗毛尽数竖起，他将长刀护在胸前，低声喝道：“何方鼠辈，出来！”

“哼哼！”

铁锅内热气蒸腾，香气四溢，昏黄油灯微微摇曳，闻其声不见其人。明暗交汇角落，一道黑影从屋顶落下，轻巧的如同一片枯叶。听见身后响动，那人猛的转身，横刀扫去：“装神弄鬼，去死！”

预想中将人斩成两截情形并未出现，长刀横扫过去，黑影轻抬右掌切在他肘弯处。这一刀像是遇到一层棉花，让人无从着力。一招落空，电光火石间，手臂回转，长刀围着手肘转个刀花，一招凌厉回手刀直刺黑影腹部。

黑影像是早就看透他心思：“行伍之人施展不出这一招，你是江湖人？”

那人心中一凛，心知遇到了高手。刚想变招，却晚了半步，在他震惊眼神中，后背黑影轻轻伸出两指如火中取栗般夹住刀尖：“这点微末本事，也敢来潼关撒野？”

手臂一沉，长刀像是嵌入石缝，那人吓得冷汗直流，当即舍弃兵器，向前翻滚出去。黑影并未追来，只是将长刀抛到地上。火光下，他终于看清，黑影是个年约五十岁的汉子，肤色有些泛黄，一双眼眸异常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