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边荒，虚空坟场。

此地早已远离了任何星辰大陆，也非寻常意义上的宇宙虚空。空间像是被打碎的镜子，呈现出无数不规则的、边缘泛着扭曲光晕的裂痕。裂痕之间，是大小不一、缓缓漂浮、散发着暗淡死寂光芒的陆地碎片。有些碎片上，还能看到早已风化、却依旧恢弘的宫殿残骸，断裂的巨大神像，干涸的、流淌着诡异色彩的河流遗迹，以及……随处可见的、巨大到难以想象的骨骸，有人形，有兽形，有难以名状的形态，骨骼大多呈现暗金、玉质或琉璃色泽，历经万古岁月而不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

这里便是“神陨碎片”，上古神战的最终战场之一，无数神明、妖魔、大能在此陨落，他们的神力、血肉、道则、乃至不甘的怨念，与破碎的空间混合，形成了这片混乱、危险、却又蕴含着各种极端法则与机缘的绝地。

凌云一行六人，收敛气息，悬浮在一块相对较大的、长满了暗紫色苔藓的陆地碎片边缘。目光所及，是望不到头的破碎景象，空间裂缝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之口，散发着不稳定的、令人灵魂悸动的波动。空气中充斥着混乱的法则乱流，时而酷热如熔炉，时而冰寒如九幽，时而重力颠倒，时而有诡异的幻象在眼前一闪而逝。光线在这里也变得扭曲，明明没有光源，某些碎片却亮如白昼，而另一些则被永恒的黑暗笼罩，光与暗的界限模糊而诡异。

“好混乱的地方……”苏小蛮脸色发白，紧紧抓着凌云的一角衣袖，她指尖的银色阵纹明灭不定，似乎受到这里紊乱空间和法则的极大干扰，“这里的空间结构脆弱得像蛛网，好多天然的空间陷阱和扭曲力场，我的阵法感知被严重干扰了。”

“好多……强大的尸骨。”石昊吞了口唾沫，他能感觉到那些骨骸中残留的、哪怕万古之后依然令他血脉颤栗的恐怖战意和气血余韵。战神血脉在此地竟隐隐有些沸腾，似乎与某些骨骸产生了微弱的共鸣，让他既兴奋又不安。

叶清雪长剑微微颤鸣，星辰剑意自动护体，在身周形成一层淡青色的光晕，抵御着无处不在的混乱能量侵蚀。夜的身影在扭曲的光影中显得更加飘忽不定，似乎这里紊乱的阴影环境，对他而言既是挑战，也蕴含着某种机遇。

月璃怀中锦囊微微发热，传来月婵魂体不安的波动。月璃立刻渡入一股温和的月华之力安抚，低声道：“姐姐似乎对这里的光暗扭曲和混乱怨念很敏感。”

凌云神情凝重，金仙级的神识全力展开，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扫过周围的环境。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空间裂缝的危险程度，能感应到某些碎片上残留的强大禁制或诅咒，也能模糊地捕捉到，在极远处，那光暗扭曲最为剧烈、空间也最为破碎的区域，传来一丝与他体内七大道种（尤其是代表极阴极阳的水火、以及新得的风雷）隐隐共鸣的波动。那是光暗本源的气息，但……似乎并不纯粹，夹杂着一丝令人极不舒服的、粘稠、侵蚀、仿佛能污染万物的“杂质”。

那就是岩魁所说的“蚀”？凌云眼神一凛。坤元前辈所留信息，加上岩魁的记忆碎片，都指向那光暗扭曲的核心——那里，应该就是光暗道种可能存在的地方，同时也是“蚀”蔓延污染的区域。

“光暗道种，就在那个方向。”凌云指向远处那片一半被刺目白光笼罩、一半被绝对黑暗吞噬、中间地带扭曲出诡异灰色漩涡的破碎星域。“但那里有‘蚀’的存在，极度危险。小蛮，你在此地，寻找一个相对稳固的碎片节点，布置临时的传送和接应阵法，作为我们的退路。清雪，石昊，夜，你们随我前往核心区域。月璃仙子，你留在此地，保护小蛮和你姐姐，此处相对边缘，‘蚀’的气息较淡，也较为隐蔽。”

“凌公子，我……”月璃想说什么。

“你姐姐魂体初稳，受不得‘蚀’的污染，你需留下照看。而且，你的月华之力，对稳定此地的混乱光影或许有帮助，可协助小蛮布阵。”凌云语气不容置疑。

月璃看了一眼怀中锦囊，感受到姐姐传来的担忧与依赖的波动，咬了咬牙，点头应下：“好，你们务必小心！”

苏小蛮也知道自己跟去核心可能成为拖累，立刻开始寻找合适的布阵点：“凌大哥放心，我一定布下一个最稳固的传送阵！”

凌云对叶清雪三人点点头，率先化作一道灰金色流光，朝着那光暗扭曲的核心区域，小心翼翼却又迅捷地飞去。叶清雪三人紧随其后，各自将警惕提升到极致。

越是靠近核心，环境越是诡异。

光线不再均匀，而是形成一片片刺眼的光斑和深不见底的暗斑，彼此交错、侵蚀，中间地带则是令人头晕目眩的、不断变幻色彩的扭曲光影。空间裂缝更多、更不稳定，有时甚至会毫无征兆地移动、合并、爆发。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腥甜与腐朽混合的气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缓慢腐烂、变质。更令人不安的是，神识在这里受到严重压制和扭曲，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污浊的纱布。

“小心那些灰色的雾气！”叶清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剑光一闪，将一缕悄然飘向石昊的、不起眼的灰色雾气斩灭。雾气被斩开，发出细微的、仿佛无数细小虫豸尖叫的嘶嘶声，消散处，连空间都留下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腐蚀过的暗淡痕迹。

是“蚀”的具现！凌云心中一沉。这“蚀”果然诡异，不仅能污染能量、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