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指令简短而清晰。没有过多解释，也没有时间犹豫。在这个知晓了部分上古秘辛的奇异空间里，每一息的流逝都伴随着未知的变数。

苏小蛮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对那暗银色石壁和其上古老道痕的本能敬畏，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些繁复的纹路上。她指尖泛起微光，数杆精巧的阵旗从袖中飞出，悬浮在她身周，微微旋转，散发出探测、解析的灵力波动。她没有贸然触碰石壁，而是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阵旗，从不同角度，以不同频率的灵力去“扫描”那些纹路，特别是中心“归源印”周围的区域。她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逐渐变成了专注，最后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凌大哥，”她声音有些发干，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这……这不是普通的阵法，或者说，不止是阵法。这些纹路……是‘道痕’与‘阵纹’融合后的产物，是直接用大道法则为笔，天地规则为墨，镌刻在这‘归源壁’上的封印和门户核心。它……它几乎是一个完整的、小型的‘界域规则’片段！”

她指向“归源印”周围那些看似杂乱，实则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韵律的纹路：“看这里，能量流转的节点……不是单向的，也不是双向的，是……是循环的，而且是多重嵌套的循环！一部分能量在维持封印的稳定，汲取着整个风吼洞……不，是整个‘九幽蚀气’泄露点的混乱能量，将它们转化为封印的力量，生生不息。另一部分，则构成了一个识别和开启门户的‘锁’……”

“说重点，能开吗？”石昊扛着斧头，警惕地扫视着来时的黑暗甬道，又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那巨大的石壁，瓮声问道。

苏小蛮咬了咬嘴唇：“理论上……能。但关键在那个‘锁’——就是那个‘归源印’。它不是靠蛮力或者特定法诀能打开的。它需要……特定‘钥匙’的‘共鸣’。按照苍玄前辈留下的意念，这把‘钥匙’，是‘混沌本源之力’，而且必须是纯粹的、得到这‘归源壁’认可的混沌本源之力。”

她看向凌云，眼神复杂：“凌大哥你刚才注入一丝混沌之力，激活了苍玄前辈的留影，说明你的力量至少被认可了一部分。但想要完全打开这扇门，需要的混沌本源之力的‘质’和‘量’，恐怕……非同小可。而且，一旦开始注入力量开启门户，这个过程可能无法中断，也无法隐藏能量波动。外面的蚀魂教副坛主，如果离得不远，很可能会察觉到。”

影七的身影在石壁前一闪而逝，又出现在凌云身侧，声音低沉：“主人，石壁后的空间波动……很混乱，很……厚重。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虚空，更像是被强行撕裂后又用强大力量稳固过的‘夹缝’或者‘残界’。强行破开，以我们目前的力量，几乎不可能，而且必然会引发不可预测的空间崩塌，将我们都吞没。只有通过‘归源印’正常开启，才是最稳妥的路径，但正如小蛮所说，动静不会小。”

石昊啐了一口：“他娘的，那就是说，咱们开门，就等于通知那帮杂碎‘我们在这儿，快来找茬’？”

凌云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那面巨大的“归源壁”，更准确地说，是壁心那个古朴的、九个符文构成的凹陷。怀中叶清雪似乎因为周围环境的变化和他持续的混沌本源温养，气息稍微平稳了一丝，但依旧昏迷，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着，仿佛在对抗着某种源自神魂深处的疲惫和痛楚。

需要混沌本源之力……得到认可……动静无法隐藏……凌云的思绪飞快转动。风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苍玄残念提到“门后有机缘”，也提到“封印不稳”。蚀魂教在此活动，目标很可能就是这里。他们是在破坏封印，还是在图谋门后的东西？或者两者皆有？

更重要的是，叶清雪的伤势。普通的丹药和温养，只能稳住她的情况，要让她彻底恢复，尤其是修复受损的神魂根基，恐怕需要更本源、更契合她星辰剑体，或者能弥补她本源亏损的宝物。这“归墟之门”后，上古混沌道院下院的遗址，或许就有这样的东西。

至于混沌本源之力……他内视丹田，那枚由九大道种本源真意初步凝聚、滋养出的灰色混沌核心，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包容万象、演化万法的气息。这，应该就是苍玄所说的“混沌本源之力”，而且，是来自《混沌道经》，来自混沌道院正统传承的力量！否则，刚才也不会引发苍玄残念的共鸣。

“没有选择了。”凌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小蛮，你尽可能布置隐匿和扰乱的阵法，能拖延一点时间是一点。石昊，影七，你们守住入口两侧，一旦有变，不必死守，立刻向我靠拢。我……来开门。”

“老大！”石昊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凌云平静下翻涌着决绝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拎着战斧，大步走到来时的甬道口，像一尊门神般伫立，肌肉紧绷，战意开始无声地升腾。影七的身影则如同融化般消失在石壁投下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却将感知提升到了极致。

苏小蛮不再多言，双手飞快舞动，一面面阵旗被她精准地打入周围岩壁和地面的特定节点，一层层微光闪烁又隐匿，尽力扰乱着此地的能量波动，并布下几重简单的预警和防御禁制。她的动作快而稳，显示出扎实无比的阵道功底。

凌云抱着叶清雪，走到“归源壁”前，距离那个“归源印”凹陷仅有三步之遥。他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