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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细的肉缕,递给身边奄奄一息的后生仔嘴边。
“杀进去容易,退路呢?”陈九的声音却冷硬,“咱们怎么跑?在这里犯下这么大的案子,从哪里跑?回去捕鲸厂吗,还是继续在这里藏起来,更别说…”
他猛地扯开侦探的套头布,“白鬼的人早就摸到了矿洞旁边!”
“捕鲸厂上下也一百多口,还是让全金山的华人替咱们背这口血锅!”
“铁路如今跑不了,海路上面有海军的火轮船,凭咱们两条路跑是自行绝路!”
侦探肿胀的眼皮挤出谄笑:“先生们,我可以帮你们搞到通行证…”话音未落,阿吉的枪托已砸碎他两颗门牙。少年狠辣一笑,“九哥,把这杂种挂到铁路公司门口!”
陈桂新莫名地有些愤怒,他突然暴起,揪住陈九脖颈:“怕死就滚回你的咸鱼厂!老子带人今晚就…”
王崇和的刀擦着陈桂新耳畔掠过,这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出手毫不犹豫。
他如今接连失去师弟,心里早就冷硬如铁,除了还上陈九借刀之恩之外连活着的欲望也无,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崇和,你不要冲动。”
“陈桂新,我敬你系条汉子,唔好成日舞刀弄枪,几百个人嘅命都系你话事,要有定力!”
陈九虽然大声反驳,心里却没多少恼意,换做他身处如此山穷水尽之地,恐怕情绪会更加失控。
“要起事的话也是你们在说,而家又畏畏缩缩,到底先做咩,给句准话!”
“如果唔打算管我们,我们就自己去同白鬼厮杀,唔需要你哋可怜,从边度嚟就滚返边度去!!”
“我来不是要你们的命。”陈九推开砍刀,接着说道。
“如今金山华人的形势很不好,报纸上到处渲染‘黄祸’,金山人人自危,我相信萨克拉门托也是一样,不能让大家的日子更难过。”
“况且,捕鲸厂是我规划的大本营,不能把战火烧到那里!”
“要打疼洋人,而且不能让洋人怀疑到咱们身上!”
“这就是我的想法!”
“九爷要借刀杀人?”老秦试探性地问道。
“是借雷劈庙。”陈九回答。
“我来的路上,碰上一伙劫匪,里面有至少一半是红毛。”
“铁路公司的事,犯了众怒,我相信不止只有咱们记恨铁路公司,红毛番也是一样的。”
“冲杀铁路公司工厂这件事,不能由咱们做,得是鬼佬狗咬狗。”
“你们常年在铁路上做工,指一处爱尔兰人的营地,咱们先去杀几个红毛开开胃。”
赵镇岳的嘱咐是让他到萨克拉门托打探消息,寻一下人在哪里,看看能不能找机会解救出来。他想的却更直接,一伙华人带着枪械,除了萨克拉门托的华人营地“中国沟”之外,别无地方藏身,即便是带了两个白鬼,又如何指望他们能尽心尽力地打探消息,指望每日干等,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浪费多少时间,不如直接抓几个铁路公司的高层,问不出来就抓一个。
失去电报消息已经足足半个月,耽误不起。他知道赵镇岳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支援的武师和枪械已经说明一切,这分明就是让陈九不惜这些人命也要把那个素未谋面的“白纸扇”带回来。
陈九懂,却不想这么做,命有贵贱之分,人却没有。
他愈发明白了“红棍”的使命,加入堂口,这种身不由己的事恐怕更多,如若不是肩负梁伯的重任,恐怕他都走不出捕鲸厂的大门。
当了这个红棍,却总不能带人去死。
这处废弃矿洞里面全都是曾经铁路公司的工人,都是青壮,增加了四百多口生力军,不如胆子更大一点,直接打进鬼佬的工厂。
十几人难,五百人易。
消失的”白纸扇“究竟在哪里,杀够人便知!
来金山刚几个月,他的心态更加冷硬,鬼佬的面孔让人打心眼里憎恨,报纸上的文章更是火上浇油,在他心里又添了一把火,既如此,就莫怪我手里的刀枪不认人。
只要能收拾好收尾,杀个血流成河又何妨!
铁轨上死了几千同胞,这不过是讨债的第一笔!
带着这伙人灰溜溜逃窜回金山,恐怕陈桂新就第一个不答应,这群太平军带领的铁路工人,组织罢工,对抗铁路武装,绝不是为了苟活。
若是抽了这群人的脊梁,他和六大公司的人何异!
那就在萨克拉门托再来一场大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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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在矿洞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老秦将阿吉做的地图板铺在地上,几人围成一个圈。
陈桂新粗糙的手指蘸了蘸灰,在萨克拉门托北部画出一道蜿蜒曲线:“爱尔兰人的营地靠河,二十顶帐篷,白天上工,夜夜喝酒赌钱,巡逻的没几个人。”
“最近河上没什么船,正好行动。”
“不如趁天亮前行动。”
他的指尖重重戳向一处城区北部边缘的一大片土地,1869年,萨克拉门托的铁路公司核心机构为 中央太平洋铁路公司(central pacific Railroad) ,其总部与主要工业设施集中在萨克拉门托市北部的铁路车间。
这里是北部一片约20英亩的土地,白鬼在这里建造车间设施,两年的建设已形成包括平面磨坊、锻造车间、圆房(用于机车转向)和转盘在内的综合工业区。这一区域不仅是机车组装和维修的核心,也是公司运营的神经中枢。
“工厂区里面的技术工都是铁路公司的白鬼,我们从来没有进去过,这是个隐患。”
“我们应该找个熟悉的给咱们指路,直扑铁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