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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措辞想开口要,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剧烈咳嗽了几声。
老人差点泪洒当场,拍了拍这个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后生。
“陈九。”
赵镇岳转向站在门口的青年,忽然深揖及地,“至公堂欠你嘅——阿增条命,傅列秘先生嘅......仲有.....”
他的声音突然哽住,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供桌。洪门五祖的画像前,还有十几个无字灵牌等着落刀刻上名字。
至公堂的武师早他们一步回来,跟他仔细说了些一路上的血债。
死去的人里,有至公堂的武师,也有陈九自己的人。
陈九侧身避开大礼,盯着那些灵牌沉默。
“言重了。傅列秘先生我也救出来了,现在安置在捕鲸厂。”
“好…好…”赵镇岳连连点头,示意二人坐下。
旁边侍奉的少年奉上茶具,他看了一眼,有些不满,“把我锁在樟木箱那饼普洱拿过来!”
“赵伯。”陈九笑了笑,“我在萨城的中国沟,饮雨水冲的茶渣都惯晒啦(喝习惯了)。”
赵镇岳泡茶的动作慢了几分。何文增盯着自己面前的茶盏,突然发现这个杯子很熟悉,这是他常用的那具瓷盏。
“萨克拉门托的事…我收到风了…”
“你做的很好!大涨我至公堂的威风,协义堂班友一只手被你砍断!”
“火烧工业区?够姜!”
“不得已而为之。”陈九直视他的眼睛,“铁路公司啲血债,总要有人追数。”
赵镇岳长叹:“后生仔有胆气有血勇系好,但呢铺......”他的手指摸过茶盘边崩了角的位置,“代价未免太大....”
为了救何文增,武馆的师傅也死了好几个,这些人都是至公堂的根基老底,这么多年陆续攒下来的。以后想再找武艺纯熟的,又谈何容易。
陈九没说话,房间陷入沉默。何文增不安地看着两人,手指无意识地抵着茶盏边缘。一边是他的大佬,一边是他的救命恩人,一时顿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要做一件事。”
陈九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推到他面前:“我要在花园角成立秉公堂,专司收殓铁路华工遗骸,派帛金(发放抚恤),送他们魂归故里。”
赵镇岳接过文书,眉头越皱越紧:“挂洪门分支个朵?(以洪门分支的名义?)”
“正是。”
“傅列秘负责此事?”
“他是铁路承包商,手里有死亡华工名单。”陈九顿了顿,“况且,白皮的身份能省去不少麻烦。”
赵镇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目光闪烁不定。他当然明白陈九的用意——借着抚恤亡魂的名义收拢人心,发展势力。但眼下至公堂势微,协义堂日日踩过界,步步紧逼,他又欠下对方救命之恩…
他有心想骂“你要用美洲洪门总堂的招牌,养你自己的势力!”,却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眼下,陈九的捕鲸厂足足四百多人,里面多的是敢打敢拼的烂命仔,那些都是曾经参加罢工的铁路劳工!
眼前这个年轻人早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轻易以利益诱之的愣头青,而是甚至需要自己仰仗的一方势力头目!
“可以。”他终于点头,“但有几件我要跟你事先说清楚:一,秉公堂唔准插手至公堂啲生意和盘口;二,重大决策需先知会我;三,”他直视陈九的眼睛,“派帛金这件事,至公堂前面也出了不少力,这个名分我也要。”
陈九扯了下嘴角,“赵伯多虑了。秉公堂只为亡魂讨啖气,唔争地头唔抢食。”
“名分我原打算就要给,但有一样,秉公堂既然是洪门分支,自然也要传承有序。”
“还要您出面支持...”
赵镇岳皱了皱眉毛,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转向何文增:“文增,你既已回来,就继续做你的白纸扇。最近堂口堂口数簿乱成一团,要你执手尾。”
何文增刚要应声,陈九却开口了:“赵伯,何生恐怕暂时不能留在至公堂。”
“你咩意思?”
“平克顿和铁路公司都知道他是至公堂的关键人物。”陈九缓缓道,“他现在露面,等如送羊入虎口,只会招来祸端。不如匿响捕鲸厂避风。”
赵镇岳眯起眼睛,一腔怒气差点忍不住,冷冷地质问:“陈九,你这是要扣我的人?”
“赵伯言重了。”陈九笑了笑,“只是暂住。况且花园角的堂口执尸(抚恤)的事情也需要何生出力,毕竟名单何生也负责整理了一部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何文增看看陈九,又看看赵镇岳,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罢了。”赵镇岳最终摆摆手,“文增就先跟你回去。”他站起身,从身后的神龛中取出一把折扇,“这个你拿着。”
何文增双手接过,展开扇面。上面绘着关公夜读春秋的画像,题着“忠义千秋”四个大字。
“多谢坐馆。”他表情有些复杂,怔怔盯着扇面。
赵镇岳拍拍他的肩,转向陈九:“协义堂的事,你听说了吧?”
陈九点头:“略有耳闻。”
“他们背后是人和会馆,最近又跟宁阳会馆眉来眼去。”赵镇岳咬牙切齿,“上个月带人砸了我好几间铺面,伤了几十个兄弟。再这样下去,至公堂在唐人街就无立足之地了。”
“赵伯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月十五是春节前最大的关帝庆典,各会馆、堂口照例要在关帝庙前摆茶阵。”赵镇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要你带人睇场,压熄协义堂啲气焰。”
“莫忘了,你当初是我亲手点的红棍,我洪门海底册子上写着你陈兆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