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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一动,目光微微一凝:“嗯?….他们想搞乜?”
赵镇岳冷笑一声,语气带住几分不屑和警惕,“无非是见金山呢块肥肉太好食,想来分一杯羹啫。带头的是和记客栈的周世雄,仲有筲箕湾的陈金牙,元朗的邓九斤,都是在香港地面上心狠手辣、有不小势力的角色。”
“计计日子,他们都差不多到,怕且不使几耐,就会另起炉灶,同我至公堂争呢个金山华埠的话事权。”
他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我老骨头,恐怕压不住。”
“名分大义,更胜过拳头几分。”
“赵伯的意思是,要我先替您扫清呢班过江龙?”
陈九即刻就听出赵镇岳的弦外之音。
“我的意思是,”赵镇岳放低茶杯,眼光灼灼望向陈九,一字一句,“至公堂同你呢个华人渔寮,当务之急,是要联手对外。香港来的这班人,是过江龙冇错,但金山呢个地头,毕竟是我们经营多年的根基。他们想在呢度插旗立棍,就要先问过我们肯不肯!”
“阿九,你是至公堂的红棍,护卫堂口,清理门户,本来就是你分内事!”
“至于六大会馆那班墙头草……”
赵镇岳眼内闪过一丝浓浓的寒意,“不使惊。等搞掂香港这班不受欢迎的人客,呢条唐人街的规矩,自然由我们话事。到时,阿九你呢个秉公堂,先至算真正在金山企稳脚。”
陈九心里面暗自盘算,赵镇岳是想借他只手,清除异己,一统金山华人帮派。
在金山厮混二十年的老人,算盘打得真是精。
先是捧他做红棍,给个名份绑住他,再许以利益,拉拢他的人心,现在又抛出香港洪门这个共同的“外敌”,想将他彻底绑上至公堂的马车。
做了这个红棍,真是麻烦不断,同洪门的瓜葛越来越深。
如今,竟是真被梁伯说中,深陷泥潭,动弹不得。自古名分一事,背了就让人不自觉佝偻三分。
“赵伯,”
“外患未除,点讲内斗?香港的兄弟远道而来,始终是客。依我睇,不如先礼后兵,探下他们虚实,睇下他们究竟有乜企图。若果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是更好?毕竟,都是我洪门兄弟,自已人,何必自相残杀,白白畀外人笑话?”
赵镇岳听完,深深望了陈九一眼,好似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几分端倪。
隔了好几息,赵镇岳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哈哈大笑:“好!好一个先礼后兵!好一个自已人!阿九啊阿九,你呢个后生仔,比老夫我想的,仲要沉得住气,亦睇得更远!呢份心性,难得,难得啊!”
他站起身,走到陈九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了几分真心的赞许,“既然是咁,呢件事,就全权交畀你呢个红棍去办。需要乜嘢人手,调动乜嘢资源,尽管开口,至公堂上下,冇有不听你支笛(指挥)的!”
“多谢赵伯信任。”
陈九亦起身回礼,心里面却没有什么喜悦。
“全权”两个字背后,是更深的漩涡。
好似放权,实际上是将他推向风口浪尖,等他去面对那些更加棘手危险的局面。
两人聊得差不多,也不好晾住两个会馆老叔父太久,就叫陈安去招呼他们。
脚步声慢慢行近。
不多时,陈秉章同张瑞南一前一后,一齐走了上来。
“赵龙头,兆荣贤侄,”
陈秉章一入门口,就挤出笑容拱手,多了几分谦恭。
寒暄几句,他就不再犹豫,直接开口。
“贤侄今日成立秉公堂,为我金山华工请命,伸张正义,实在是我们的榜样,我们佩服到不得了。我冈州会馆,愿全力支持贤侄,共襄义举!”
他目光转向陈九,带住几分郑重同诚恳:“不瞒你讲,老朽如今年纪大,精神不够。会馆里面好多事务,都觉得力不从心。贤侄年轻有为,深孚众望,又有呢份为同胞谋福祉的担当同魄力,老夫谂(想)过好多次,想请贤侄屈就,做我冈州会馆的管事,帮手老朽打理会馆所有事务。”
“等过多排,老朽就可以安心退休,呢个冈州会馆的担子,就正式交畀贤侄你。都是新会子弟,更是要守望相助,贤侄你咪推辞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却是不知有几分真假。
话一出,不单止陈九,连旁边的赵镇岳同张瑞南都吓了一跳,面色一变。
陈秉章这是要将整个冈州会馆,都押在陈九的身上!这手笔,不可谓不大!这老家伙,是看出了什么风向,还是另有所图?
张瑞南动容,但很快又变回那个笑眯眯的样,拍手赞道:“秉章兄高义!高义啊!陈九兄弟年轻有为,智勇双全,若果可以由他执掌冈州会馆,实在是我们金山唐人的福气,我宁阳会馆亦都会大力支持!”
他心里面却暗骂陈秉章,落手真是快,抢先一步同陈九示好,将自己摆在边度?
只是当下,又让他如何阻拦,以后中华公所又该如何相处?
赵镇岳亦是目光闪烁,心中念头急转。陈秉章此举,无疑是给陈九的势力又添了一块极为重要的砝码。
冈州会馆在六大会馆之中,实力虽不算顶尖,但在洗衣行业和部分底层苦力招募方面,亦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若陈九真能掌控冈州会馆,其在唐人街的话语权,将不可同日而语。
这后生仔的翅膀,是越来越硬了,也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陈九看着陈秉章那双充满期盼与信任的苍老眼睛,心中亦是波澜起伏。
“陈叔公,”陈九深吸一口气,定一定神,郑重咁回了个礼,“您老人家咁睇得起细佬我,感激不尽。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