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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李伯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小豆子话,今日带队嗰个仲恶。你将后院的门里面闩实,无论听到乜嘢声,都千万不要出来。”
阿香还想说些什么,门外已经传来了粗暴的砸门声和巡查队员的叫骂声。
“砰!砰!砰!”
杉木门板在重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开门!Sanitary Squad!卫生检查!”
一个沙哑的嗓音吼道,带着浓重的口音。
李伯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旧布褂,颤巍巍地走上前,拉开了门栓。
门外,十几个武装巡查队员手持警棍和枪支,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白人。
他眼睛扫过李伯,又轻蔑地打量了一下洗衣坊内简陋的陈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老家伙,又是你,嗯?”
约翰逊用警棍指了指李伯,“上一次的那个罚款,你支付清了没有?我可是警告你,如果这一次,再次检查出问题,那可就不是十块钱能了结的事情了!”
“官爷,官爷,”
李伯会说几句简单的英文,此时却一个单词都吐不出来,情急之下他连忙点头哈腰,脸上挤出谦卑的笑容,“上次啲罚款,我已经托咗会馆的朋友交清咗喇。小店本小利薄,真是顶唔顺咁样搞法?。求求官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呀!”
约翰逊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根本不理会他的哀求,大手一挥:“进去!去我仔细地进行搜查!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让我们看看这些黄皮肤的猪窝里面,究竟藏了多少肮脏的东西!”
巡查队员们如狼似虎般冲了进来。
他们粗暴地推开李伯,用警棍将熨烫好的衣物挑翻在地,用脚在那些雪白的衬衫和裙摆上肆意践踏。
柜台上的账本、算盘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后院用来浸泡衣物的大木桶被踢翻,浑浊的碱水混着未洗净的污渍流淌满地。
“这里!还有这里,太拥挤了!”
一名巡查队员指着后院堆放木柴和杂物的小隔间,对约翰逊喊道,“根据‘立方空气法’的规定,此处至少需要空出三百立方英尺的空间!”
约翰逊走过去,用警棍拨开那些杂物,露出了紧闭的柴房门。
“哦?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李伯的心猛地一沉,柴房里,阿香正躲在里面!
他连忙上前解释:“官爷,嗰度……嗰度是摆柴的地方,冇乜好睇的。wood, wood!”
约翰逊冷笑一声,对身旁的两个队员使了个眼色。
“把门弄开,快点,用力踹开!”
“官爷!官爷!入面冇人啊!全部都是些柴火来的……”
李伯急得满头大汗,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两名巡查队员粗暴地推倒在地。
“砰!”的一声巨响,柴房简陋的木门被踹开。阿香惊恐的尖叫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约翰逊大步走了进去,只见阿香蜷缩在墙角,双手紧紧抱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啊哈!果然藏着人!”约翰逊一把揪住阿香的头发,将她从柴房里拖了出来。
“放开她!放开她!她系我侄女来的……”
李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想要上前保护阿香,却被一名巡查队员用枪托狠狠砸在背上,痛得他闷哼一声,再次跌倒在地。
“违反’立方空气法’,藏匿人口,妨碍公务!”
约翰逊狞笑着,将阿香推到记录员面前,“都给我记下来!罚款五十美元!即刻搬离!否则,统统抓进监狱!”
阿香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她绝望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李伯,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凶神恶煞的巡查队员,心中充满了无助与恐惧。
今天,她们的这个小小的洗衣坊,恐怕是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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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主街道之外的边边角角,那些被称为“窝棚”的简陋木屋里,更是“卫生巡查队”重点“关照”的对象。
这些由木板和竹席搭建的棚屋,低矮、潮湿、拥挤不堪,往往一间小屋子就要挤上十几甚至几十个单身劳工。
天还未亮,洗衣工陈永仁便被隔壁传来的粗暴砸门声惊醒。
他一个激灵从冰冷的铺草上坐起,心怦怦直跳。又是那班死要钱的差狗!
他侧耳倾听,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以及巡查队员们不堪入耳的咒骂声,清晰地穿透薄薄的木板墙。
他不敢点灯,摸黑穿上那件满是补丁的旧棉袄,将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六七枚鹰洋塞进鞋底。
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今天恐怕是轮到他所在的这条巷子“大扫除”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他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板便被一脚踹开。
几个高大的白人巡查队员手持警棍冲了进来,不由分说便将他从铺位上拖拽下来。
“起来!黄皮猪!给我滚出去站到外面!”
“这里是人住的地方吗?简直是疾病的源头!”
巡查队员们用手帕捂着鼻子,厌恶地踢开地上散落的草席和破旧的行李。
“限你们一个小时内清空!否则后果自负!”
许多疲惫不堪的华人劳工,就这样被从自己仅有的栖身之所驱赶出来,茫然地站在寒冷的街头,不知何去何从。
他们的铺盖、衣物、以及省吃俭用积攒下来的一点点家当,都被巡查队员们像垃圾一样扔到街上,任由风吹雨淋。
“阿公,我们……我们去哪里啊?”
陈永仁还是没躲过,身上被扒了个精光,仅剩的几个鹰洋也被搜了去,声音颤抖地问着身边的族老。
他赤着上身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木箱,里面除了书信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