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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他物。
阿公沉默地看着眼前这片混乱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到极点的愤怒。
“先去会馆看看吧,”
他沙哑着嗓子说道,“看看会馆的老爷们,能不能给咱们寻个活路。”
说完,这个年老的男人背过身去看着住了几个月的窝棚,忍不住哽咽。
“总会有个活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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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寮轩”酒楼的生意,最近也清淡了不少。
往日里,一到饭市,成间酒楼坐满晒人,嘈喧巴闭。
如今,却也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大多是些相熟的街坊,或是来打探消息的渔寮兄弟。
黄阿贵手底下原来负责街上买货的阿明,如今也兼着帮渔寮轩跑堂的活计。
他心不在焉地擦拭着桌椅,耳朵却仔细听着客人们的交谈。
“阿明哥,你话呢啲日子??仲有冇得捱?”
一个在附近码头做搬运的苦力,压低了声音问道。他今天特意奢侈了一把,点了壶最便宜的粗茶,想来渔寮轩听听风声。
最近因为蒸汽吊机的启用,他已经好几天没找到活干了。
阿明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而家呢个时势,边个讲得埋?班鬼佬摆明死要钱,不给钱就坐监或者捱打,他们背后是洋人的官府,你唔见唐人街班大佬都唔敢出声?我们除咗忍,仲有咩计?”
“忍?再忍落去,我们连条命都冇!”
另一个年轻些的茶客忍不住插话道,他是一家小杂货铺的东家,最近因为交不起高额的牌照税,铺子快要开不下去了。
“我听讲,有班兄弟唔想再忍!他们暗中联络,准备同班鬼佬死过!”
“收声啦!”
老茶客急急脚喝止,“这话可不敢乱说!畀二五仔听到去差馆报串,要斩头?!”
成个堂座即刻静晒。
班客你眼望我眼,个个噤若寒蝉。
窗外,几个“卫生巡查队”的队员正耀武扬威地走过,身后还押着几个刚刚从窝棚里赶出来的苦力,交不起钱准备去坐牢。
不多时,窗外又有人叫喊。
“鬼佬的报纸最新消息!唐人街卫生状况堪忧,恐引发大规模瘟疫!”
“还要进一步整治居住环境!”
这是有好事者在街上游荡,讲些鬼佬报纸的新闻,博些关注,或者干脆就是哪个会馆派出来煽动人心的,
酒楼后厨,冯师傅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徒弟们处理刚送到的新鲜鱼获。
他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厨师服,也掩盖不住他因常年颠勺而练就的壮实臂膀。
听到窗外的喊声,他眉头一皱,将手中的菜刀重重往案板上一剁。
“又是这些嚼舌根的鬼话!”
冯师傅嘟囔了一句,他不太识字,但“唐人街”、“疫病”这些字眼,他还是听得懂的。
这又是那些洋毛子报纸在编排华人的不是。
这时,黄阿贵揣着手晃进了后厨。
他有些愁眉苦脸的,没有往日的活泛劲儿。
没等黄阿贵开口,冯师傅突然停下了手里的活计,又指了指外面:“阿贵,你成日里在街面上转悠,消息灵通。外面那些报纸,又在怎么胡吣咱们华人了?我听着像是又不安好心。”
黄阿贵脸上的苦笑收敛了几分,从怀里掏出两份皱巴巴的英文报纸,递给冯师傅身旁一个略识些字的年轻伙计阿才:“阿才,我刚去花园角找何生翻译的,给冯师傅念念,让老人家也听听,这些洋毛子是怎么埋汰咱们的。”
阿才接过报纸,目光落在那些触目惊心的铅字上,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冯师傅,您老莫动气。”阿才清了清嗓子,开始低声翻译报纸上的内容。
报纸的空白处有一串文字,力透纸背,看得出写这行字的人非常激动。
“……他们像老鼠一样挤在黑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空气中弥漫着鸦片的气味和腐烂食物的恶臭。他们的街道上污水横流,垃圾遍地,是苍蝇和疾病的天堂……”
阿才念着,声音也有些发涩。
“放佢老母狗屁!”
冯师傅气得满脸通红,他是厨子,最重声誉,这种污蔑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们边个不是朝行晚拆,挨更抵夜揾食?边个唔爱干净?渔寮轩个厨房,我冯某日日睇实,连条头发丝都不会有!反而班鬼佬,饮醉酒周街屙屎屙尿,他们又唔讲?!”
“那些苦力,活都活不起了,还能怎么爱干净?”
黄阿贵跟住帮口:“系咯!冯师傅,你在酒楼唔知啦,班鬼佬报纸仲话我们唐人餐馆用死猫死狗做菜!这……这不是明摆着往咱们身上泼脏水吗!”
“我叼他老母!”
“老子做咗三十年灶房,用的边样材料不是拣到最靓最新鲜?班鬼佬自己副肠肚唔争气,食错嘢屙呕倒赖我们!真系冇天理!”
越讲越火滚,这个一向沉默好脾气的老师傅抄起菜刀就想冲出门口:“唔得!我要同班狗杂种讲数!等我睇下边个冚家铲够胆这样胡说八道!”
“斩死....斩死这帮狗杂种拿来当下酒菜!”
“喂喂喂!冯师傅,冯师傅!使唔得啊!使唔得啊!”
黄阿贵和阿才连忙拉住他。
“阿叔你顺下条气啦,同班不讲道理的鬼佬有乜好拗?”
黄阿贵劝住,“九爷早就估到他们会玩嘢,叫我们最近要睇路,咪随便同他们起冲突。”
冯师傅重重地哼了一声,将菜刀往案板上一插,兀自气得呼哧呼哧喘粗气。他知道黄阿贵说的是实话,但他心里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
“渔寮轩的菜,样样真材实料,干净企理!
